墨滄死了,死得透透的。
他那些藏在陰影裡的黨羽,一個也沒跑掉。
混沌神庭裡頭那股子憋屈了不知道多久的陰霾,一下子被掃了個乾淨。
殿主回來了,還帶著雷霆手段,人心一下子就定了,眼裡也有了光。
林楓沒在那些瑣碎事上多耗。
掃尾的活兒,他全扔給了岩罡、淩霜他們,還有瑤光聖女的本體——那位坐鎮後方的瑤池聖主。
他自己呢,帶著瑤光的分身和蘇婉清,一頭紮進了混沌神宮最深處,那片叫“混沌秘境”的禁地。
這地方不一般。說是秘境,其實是硬生生從三元星域的先天混沌氣裡劈出來的一塊福地。
裡頭的時間走得慢,靈氣濃得能滴出水,更邪乎的是,空氣裡飄著絲絲縷縷的混沌法則碎片。曆代神庭之主,都是在這兒閉死關,琢磨那通天大道的。
秘境深處,混沌氣像海一樣翻湧,托著一座古舊的道宮。三人剛落穩,那宮門自己就開了。
門裡站著個人,月白的宮裝,鳳冠壓著青絲,周身清輝和混沌氣交織在一塊兒,氣質和瑤光分身同源,卻更沉,更深,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正是瑤池聖主。
“回來了。”她開口,聲音像夜裡山澗的水,涼,但底下有東西在動。
眼睛先看林楓,那眼神複雜,有掂量,有欣慰,還有些彆的什麼,很快又掃過自己的分身和婉清,微微點了下頭。
“聖主,久違。”林楓抱了抱拳,話裡帶著份量。他不在這些日子,是這位撐住了神庭沒散架,這份情,他記著。
瑤池聖主擺了擺手,轉身往宮裡走:“進來說,有事,得跟你碰碰。”
宮裡空,就中間懸著一幅巨大的星圖,裡頭混沌生滅,星辰起落,道韻玄得讓人眼暈。幾人坐下,沒那麼多虛禮。
“你這趟回來,不一樣了。”
瑤池聖主看著他,目光像能刺穿皮肉,直看到骨子裡,“氣息變了,混沌、紀元、起源,三條道擰成了一股,自己成了個‘一’。裡頭……好像還養出了個‘世界’的胚子?”她頓了頓,“這般氣象,翻遍上蒼的古史,也找不出幾個。”
林楓沒瞞著,但也留了心眼。
混沌青蓮、奉餘的留言,這些要命的底牌他沒露。隻把起源海的凶險、機緣,還有“收割者”跟寂滅天宗勾搭上的事兒說了個大概。
瑤池聖主靜靜聽著,臉上沒太多意外。
她坐鎮中樞,外麵的天早就陰了。
“墨滄的事,分身告訴我了。你處理得乾淨,很好。但更大的麻煩,已經頂到鼻子尖了。”
她手一揮,中間那星圖變了。代表混沌神庭的光點,像狂風暴雨裡的一盞孤燈,被好幾片更大、更暗的陰影從四麵八方隱隱圍住——灰黑的是寂滅天宗和它的狗腿子,暗紅色的,是“收割者”活動的地盤。岌岌可危,這四個字寫在圖上了。
“最新的線報,加上你帶回來的消息,對上了。”瑤池聖主的聲音冷了下來,“寂滅天宗,拉上了萬象仙宗、九幽宮那幫雜碎,差不多動員完了。
他們算準了你‘死了’或者‘重傷爬不起來’,神庭人心散了,家底也空了,想一口氣衝垮我們,把‘紀元核心’的秘密搶到手。”她手指點了點星圖上一個暗紅色的區域,“‘收割者’那邊,按你說的,那個叫‘蝕骨魔君’的使者,跟寂滅天宗做了交易。總攻的時候,他們的人很可能插一腳,要麼正麵打,要麼背後捅刀子。”
圖上,幾根粗得嚇人的箭頭,已經瞄死了混沌神庭的心窩子。時間?最多兩個月。
“兩個月……”林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子扶手,眼神深不見底,“緊是緊,但對我們,說不定也是個空子。”
“空子?”瑤池聖主看過來。
“對。”林楓站起身,走到星圖前,手指戳在外圍幾個地方。
“寂滅天宗現在覺得穩贏了,墨滄這顆釘子又被我們拔了,他們成了瞎子。他們算定我們隻能縮著等死,說不定內部還得亂。那咱們就偏不!”
他眼裡光一閃,像刀出了鞘:“不能光挨打。得出去,打亂他們的陣腳,剁掉他們的爪子,順便……練練咱們自己的兵,撈點本錢回來!”
“主動打出去?”瑤池聖主眉頭微蹙,“敵眾我寡,硬碰不是找死?”
“不是全軍壓上。”林楓解釋,“是尖刀,捅要害。從黑曜和墨滄腦子裡挖出來的東西看,寂滅天宗為了這次總攻,在幾個關鍵地方堆了山一樣的物資,也放了精銳守著,但防備……沒那麼嚴實。”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跳著,點出七八個光點:“瞧這兒,‘赤炎星域’的‘焚天穀’,是他們煉火屬性法寶、造兵甲的老窩之一,守軍不多,離他們主力也遠。還有這兒,‘玄冥星域’的‘寒魄深淵’,裡頭冰屬性的天材地寶和丹藥堆成了山……”
他點的這些地方,都是寂滅天宗勢力裡,肉肥、但骨頭不算太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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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派幾支精悍的小隊,長途摸過去,端了這些據點?既能搶東西補我們自己,又能攪得他們後方雞飛狗跳,拖慢他們總攻的步子?”瑤池聖主明白了。
“正是。”林楓點頭,“這不光是戰術。更是練兵的爐子。把肅反之後,那些靠得住、有股子狠勁的新人挑出來,讓岩罡、淩霜這些老家夥帶著,去乾這趟買賣。真刀真槍裡滾一遍,血火裡泡一泡,搶來的就是自己的,才能真長起來!”
他停了停,接著說:“我自己也需要點時間,把起源海吃到肚子裡的東西,徹底化成自己的。手頭還有些好東西——造化之泥、起源水球的殘渣、開天法則碎片……試試看,能不能煉點能快速拔高咱們核心戰力的丹藥或者寶貝。甚至……周天混沌大陣,或許還能再往上抬一抬,到時候守家,更硬氣。”
瑤池聖主沉默了一會兒,那張絕美的臉上,果斷壓過了一切猶豫:“險是險,但困守是死路。就這麼乾。家裡有我,我坐鎮,穩住人心,調配家底,再試試看,能不能勾搭上還沒徹底倒向寂滅天宗的那些牆頭草,比如玄黃樓,能拆散他們一點是一點。”
林楓一拱手:“後方就拜托聖主了。前麵捅刀子、提升戰力的事,我來。”
計劃定了,兩人立刻動了起來。
瑤池聖主回總壇坐鎮,召見各部頭頭腦腦,調整方略,重新動員,暗地裡也開始用特殊路子,嘗試接觸玄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