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通道,死寂無聲。兩側牆壁的“血肉”紋路微微蠕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氣息。遠處那沉重如擂鼓的呼吸聲,每一次響起,都讓林楓的心臟不由自主地隨之震顫,仿佛靈魂都要被那純粹的“寂滅”意蘊凍結。
“這就是……通往寂滅之主沉睡地外圍的路徑?”林楓強壓下心頭激動,將輪回道火的氣息與青蓮印記的微光籠罩周身,抵禦著無處不在的寂滅侵蝕。新生的強大仙魂讓他對危險的感知格外敏銳——這條通道,看似平靜,實則步步殺機!
他不敢耽擱,立刻沿著通道向前潛行。身後隱約的咆哮聲提醒他,寂滅老祖隨時可能追來。
通道蜿蜒向下,仿佛深入大地心臟。越往前,牆壁上的“血肉”紋路越發清晰、鮮活,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脈絡在微微搏動,散發出微弱的、令人作嘔的生命力——如果這也能稱為生命力的話,那是一種走向極致腐朽與終結的“活性”。
空氣中彌漫的寂滅能量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凝聚成灰黑色的霧絲,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纏繞向林楓。輪回道火的微光與青蓮清輝將這些霧絲阻隔、淨化,但消耗也在持續增加。
大約前行了半個時辰,通道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相對廣闊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竟有一座殘破的、由不知名黑色骨骼搭建而成的祭壇。祭壇之上,懸浮著一團人頭大小、不斷扭曲變幻的灰黑色光團,光團內部,隱約可見一個盤膝而坐、麵容模煓的老者虛影,其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道主層次!雖然極其虛弱、殘缺,但那本質不會錯!
而在祭壇周圍,散落著十幾具……屍骸。這些屍骸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甚至有些難以名狀,但無一例外,全都散發著強大卻已死寂的氣息,最弱的也是仙王巔峰,其中幾具,更是有著不亞於祭壇上那虛影的道主級遺韻!隻是,他們的屍體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枯萎”狀,仿佛所有的精華、道果、乃至存在痕跡,都被某種力量強行掠奪、吸乾了。
祭壇上的灰黑色光團,正散發出一絲絲吸力,從周圍這些強大屍骸中,汲取著最後殘存的、微乎其微的“寂滅道韻”。
似乎是感應到林楓這個“活物”的闖入,祭壇上的老者虛影,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由兩點幽綠色鬼火構成的眼眸!
“又來了……新鮮的……血食……補品……”乾澀、沙啞、充滿了無儘貪婪與痛苦的聲音,直接在林楓神魂中響起,如同萬鬼哀嚎。
亡魂!而且是道主級的亡魂!被困在這寂滅之徑,以掠奪後來者的生機與道韻,維持自身最後一點不滅的執念!
“離開……或者……成為本座的一部分……”道主亡魂的意念充滿了蠱惑與威脅,那灰黑色光團猛地擴張,化作一張巨大的、由寂滅法則構成的鬼臉,朝著林楓噬咬而來!鬼臉未至,一股直擊神魂的“死寂”與“掠奪”意蘊已然降臨,要將林楓的生機與仙魂強行剝離!
“一道殘魂,也敢作祟!”林楓眼神冰冷,他早已不是吳下阿蒙。新淬煉的仙魂凝實無比,更有輪回道火護持,豈會懼怕這種神魂層麵的侵蝕?
“輪回道火,焚儘虛妄!”
林楓眉心光芒一閃,一縷暗金色與灰黑色交織的細小火焰激射而出,迎向那噬咬而來的鬼臉!這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輪回淨化、焚燒一切不潔與執念的至高真意!
嗤——!
道火與鬼臉接觸,如同滾油潑雪!鬼臉發出淒厲的尖嘯,其構成的核心——那老者虛影的執念與寂滅能量,竟被道火迅速點燃、淨化!灰黑色的光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變澹!
“不!這是什麼火?!竟能傷我本源?!你……你不是寂滅道途的修士!你是誰?!”道主亡魂驚駭欲絕,他從這火焰中感受到了天敵般的氣息。
林楓根本不答,趁他病要他命!他身形如電,瞬間逼近祭壇,並指如劍,融合了新生仙魂之力與輪回道火氣息的魂劍再次凝聚,狠狠斬向那團縮小的光團核心!
“小輩敢爾!”亡魂厲嘯,瘋狂調動周圍殘存屍骸中汲取的寂滅能量,凝聚成一麵灰黑色的骨盾抵擋。
卡嚓!
魂劍斬在骨盾上,骨盾碎裂!劍光餘勢不減,狠狠劈在灰黑色光團上!
“啊——!”更加淒厲的慘叫響起,光團劇烈震蕩,老者虛影更加模糊。但道主級亡魂畢竟非同小可,臨死反撲,光團猛地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帶著劇毒詛咒與寂滅侵蝕的灰色流光,如同暴雨般射向林楓!
這一下覆蓋範圍極廣,且蘊含著道主臨死前的怨毒詛咒,極難抵擋!
林楓眼神一凝,知道不能硬接。他心念電轉,猛地引動眉心青蓮印記,同時將剛剛恢複的一絲混沌紀元起源之力注入道基中的“紀元幼苗”。
“混沌青蓮,萬法不侵!紀元投影,庇護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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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株微型的、混沌色為底、點綴著澹金與暗金光輝的蓮花虛影,自林楓頭頂浮現,緩緩旋轉,垂下道道清輝,將他護在其中。同時,一片模糊的、不斷生滅演化的微型世界虛影,也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與世界隔絕。
噗噗噗……
無數灰色流光射在蓮花清輝與微型世界虛影之上,大部分被淨化、抵消,少部分穿透進來,也被林楓以強橫的肉身與新生的仙魂硬抗下來,雖然再次受傷,口吐鮮血,但總算扛住了這波臨死反撲。
而那團道主亡魂的核心光團,在發出最後一擊後,徹底暗澹、潰散,隻留下一點微弱的、純淨的、不含任何執念的“寂滅道韻”本源,如同螢火蟲般懸浮在祭壇上空。
林楓喘息著,抹去嘴角鮮血,看向那點“寂滅道韻本源”。這可是道主級存在隕落後,被輪回道火淨化掉所有雜質與執念,留下的最純粹的寂滅法則碎片!對於任何修煉寂滅大道,或者像他這樣需要理解、平衡“寂滅”真意的修士而言,都是無價之寶!
他立刻上前,小心地將其收取,封印在一個玉盒中。
就在他剛剛收起玉盒的瞬間——
“哈哈哈!小畜生,本座看你這下往哪跑!”一聲充滿了怨毒與快意的狂笑,從通道入口處傳來!
寂滅老祖!他終究還是追來了!而且,他似乎擺脫了悖論獸的糾纏,雖然氣息有些紊亂,身上也多了幾道詭異的傷口像是被自己攻擊反彈造成的),但道主級的威壓依舊恐怖!
他一眼就看到了祭壇上正在消散的亡魂殘跡,以及林楓手中那個剛收起的玉盒,還有周圍那些強大的屍骸。
“道主亡魂?寂滅道韻本源?還有這麼多強者的遺骸……”寂滅老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吞噬了這些,本座的寂滅大道將更加完善,甚至有望一舉突破中期!小雜種,多謝你為本座清理了障礙,現在……把東西交出來,然後……死吧!”
他不再廢話,直接出手!這一次,他動用了真正的殺招,顯然不想再給林楓任何機會。
“寂滅真界,萬法歸墟!”
寂滅老祖雙手一合,一個灰黑色的、散發著無窮死寂與凋零氣息的微型“世界”虛影,猛地以他為中心擴張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地下空間!這是他的道主領域雛形——“寂滅真界”!在此界內,一切非寂滅的力量都將受到極大壓製、削弱,最終歸於寂滅!
林楓頓時感覺如同陷入泥潭,周身仙力運轉遲滯,連混沌紀元起源之力都受到了強烈排斥,輪回道火與青蓮印記的光芒也被壓製得隻能緊貼體表。周圍那些強者的屍骸,在這“寂滅真界”的籠罩下,竟開始加速風化、化為飛灰,其殘留的精華被領域瘋狂吸收,使得領域威力更增!
道主領域,恐怖如斯!
“在本座的真界內,你就是待宰的羔羊!”寂滅老祖獰笑著,一步踏出,已至林楓麵前,枯瘦的手掌帶著終結一切的氣息,直拍林楓天靈蓋!
絕境!
林楓眼中卻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他知道,在對方的領域內硬拚,必死無疑!唯一的生機……就是打破這個領域!或者……利用這領域,以及剛剛得到的東西,玩一票大的!
他猛地抬頭,盯著寂滅老祖拍來的手掌,不僅不躲,反而將剛剛收入懷中的、那個裝著“寂滅魂晶”的儲物袋,以及剛剛得到的“寂滅道韻本源”玉盒,同時取出,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寂滅老祖身後的那片空間壁障——那條幽暗通道更深處、呼吸聲傳來的方向——猛地擲去!
“寂滅老祖!你不是想要嗎?都給你!有本事就去拿啊!”
儲物袋和玉盒在空中劃過,濃鬱的寂滅本源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寂滅老祖拍下的手掌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本能地貪婪。他當然想要!但林楓這舉動太反常!
就在他猶豫是繼續擊殺林楓,還是先抓住魂晶與本源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