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意漸濃,整座青雲城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影籠罩,連風聲都透著幾分肅殺。
往日笙歌不絕、徹夜輝煌的青月樓,此刻卻陷入一片死寂。
朱門緊閉,燈籠熄滅,唯有清冷的月光無聲地灑落在石階前,映出一道道如鬼如魅的人影,
王家護衛如鐵桶般將整座樓圍得水泄不通,肅殺之氣彌漫長街,令偶爾經過的路人膽戰心驚,紛紛繞道而行。
樓內,聽雨軒中。
燭火搖曳不定,昏黃的光暈映照出王富貴那張肥胖卻再無半分笑意的臉。
他靜立在韓三通逐漸冰冷的屍身旁,目光如冰,周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一尊自幽冥中踏出的修羅。
光影在他臉上交錯,將平日裡的圓滑與世故儘數撕碎,隻餘下深不見底的陰沉與凜冽殺機。
幾名原本嬌豔動人的青月樓姑娘,此刻卻如凋零的花瓣,被護衛們粗暴地架在一旁,麵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幾乎停滯,眼中寫滿了絕望。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無聲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老鴇子哭嚎著衝入房中,聲音淒厲得劃破死寂:
“王族長!此事真與我們青月樓無關啊!
我們隻是開門做生意,怎敢、怎會招惹韓大師這般人物?
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這些苦命人吧——”
她話音未落,已被兩名麵無表情的護衛一左一右狠狠架起,毫不留情地拖出門外。
哭喊聲迅速由近及遠,最終徹底湮滅在深沉的夜色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片刻之後,王遠誌步履輕捷卻帶著幾分凝重走入房中。
他瞥了一眼韓三通胸口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心中不悅的暗罵了一句,
“該死的老東西!都這時候了還管不住自己的褲襠!”,
隨即恭敬地向王富貴躬身行禮:
“家主,已初步查清。凶手目標明確,是專程為韓大師而來。其人事先潛伏於聽雨軒中,伺機而動,一擊斃命,手法極為利落。”
他稍作停頓,聲音壓得更低:“韓大師雖不擅實戰搏殺,卻畢竟是實打實的玄罡境修為。
能如此乾淨利落地破開其護體罡氣,並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刺殺、遠遁千裡……凶手的實力,恐怕也已在玄罡境中。”
王富貴依舊沉默,目光幽深如寒潭,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王遠誌心知他並不滿意這般模糊的推斷,隻得硬著頭皮繼續稟報:“韓大師身亡,葉家確實是最大得益者。自藥材被劫之後,我便已加派人手,日夜監視葉家主要人物的動向。”
“葉鴻炎始終在家中閉關,未曾踏出庭院一步;
葉雲河隨獵妖隊深入城外山脈,至今未歸;
葉雲狂則一直坐鎮坊市,諸多眼線皆可作證。”
“唯有二長老葉鴻嶽……自前番被奪權後,便行蹤詭秘,難以追蹤。
但以他的立場和往日心性,應當不至於為此事冒險與王家徹底撕破臉皮。”
他猶豫片刻,又補充道:“此外,原本駐守此地的趙家兄弟於事發後突然倉皇出逃,此舉也頗為蹊蹺,恐與今夜之事脫不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