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陳晨電話的時候許昊剛剪完頭發。
“許昊,說好請你吃飯的,晚上你想吃什麼啊?”
聲音聽不出異樣,許昊鬆了一口氣。
“我吃什麼都行,關鍵是跟大美女一起,吃什麼都香!”
許昊討好般說道!
“那我們去吃火鍋吧,我們在泉城廣場集合,我在噴泉那裡等你!”
“好啊,那一會兒見!”
他在路邊買了一串糖葫蘆就往泉城廣場趕,畢竟不能真的讓一個大美女在這麼冷的冬天等自己不是!
暮色初合,廣場上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冷冽的空氣裡暈開一團團暖黃。
陳晨站在噴水池邊,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羊絨大衣,領口立著,遮住小半張臉,隻露出凍得微微發紅的鼻尖和一雙沉靜的眼。
她的臉色在寒風中顯得有些蒼白,眼神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像一尊擱淺在喧囂人潮裡的孤島。
他早已到了,卻在不遠處停下腳步,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軟成一片。
又驀地升起一點調皮的念頭。
他把行李放到地上,慢慢走了過去,裝作漫不經心的路人,踱步到她身旁。
“這位小姐,”
他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佻又陌生,仿佛真是最老套的搭訕。
“在等人嗎?”
她聞聲,眼皮都未抬一下,隻從大衣口袋裡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輕輕揮了揮,意思明確:勿擾。
他卻不依不饒,反而更湊近了些,能聞到她發間一絲冷冽的香氣。
“唉,等等也沒關係。不過我看你等的人恐怕眼神不太好,”
他煞有介事地歎氣,
“放這麼漂亮的姑娘在冷風裡獨自站著,簡直是犯罪。”
她終於蹙眉,帶著一絲不耐瞥過來。
目光觸及他那雙含笑的、熟悉的眼睛時,那清冷的表情瞬間凝固,像冰麵被石子擊中,裂紋無聲蔓延。
她抿緊了唇,試圖壓下那點即將破功的笑意,努力維持著冷淡的假象。
他卻變本加厲,忽然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小支包裝精致的糖葫蘆,琥珀色的糖殼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喏,天冷,吃顆糖暖暖?”
他語氣真誠,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我猜,你等的那個人,肯定忘了給你帶這個。”
她看著那支糖葫蘆,又看看他努力憋著笑、故作嚴肅的臉,終於再也忍不住。
那強撐的清冷如同遇到暖陽的薄冰,霎時消融殆儘。
她唇角彎起一個無可奈何的弧度,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層層漣漪都是暖的。
“哦?”
她尾音微微揚起,接過那支糖葫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指。
“那你說,我該不該跟他去吃晚飯呢?”
他笑容燦爛,得寸進尺地朝她伸出手臂
“當然要,而且,我強烈建議——就現在。”
“美的你。”
陳晨轉身當先朝外走去!
許昊趕緊背上吉他,帶上行李,往前方不再清冷的背影追去!
火鍋店裡熱氣蒸騰,人聲鼎沸,仿佛一個與外界嚴寒隔絕的獨立小宇宙。
紅油鍋底在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冒出辛辣誘人的香氣,白霧般的水汽不斷上升,模糊了周遭的嘈雜,也將他們兩人籠罩在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裡。
許昊殷勤地涮著毛肚,七上八下,動作熟練,然後無比自然地夾到陳晨的碗裡。
“嘗嘗這個,火候剛好,保證脆嫩。”
許昊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剛才街頭惡作劇得逞後的殘留笑意。
陳晨先前那股清冷早已被熱氣熏得無影無蹤,臉頰染上胭脂般的紅暈,不知是辣的,還是熱的,亦或是彆的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