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試榜上的那個名字,像一簇小火苗,在許昊的胸腔裡持續燃燒著,驅散了京都的嚴寒。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懷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在這所夢寐以求的校園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比起公告欄前的喧囂,教學樓後的這片小園子安靜得多。
幾棵老槐樹落光了葉子,枝乾卻顯得越發蒼勁有力。
他正仰頭看著一棟頗有年代感的教學樓外牆上的爬山虎枯藤,想象著裡麵曾上演過多少悲歡離合的劇本。
突然,一個清亮、極具穿透力,且帶著明顯戲劇腔調的女聲打破了寧靜:
“喂——!樓上的王子殿下!您的台詞本掉啦!”
許昊一愣,下意識地抬頭往樓上看,卻隻見緊閉的窗戶。
他隨即意識到聲音來自側麵,一轉頭,看見一個女生正從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後繞出來,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
大密密,許昊心跳有點快,這可是大明星啊,雖然現在的她還不是!
許昊有點手足無措,難得的緊張起來!
她沒戴帽子,微卷的頭發隨意披散著,臉頰被凍得微紅,卻絲毫不影響她笑容的感染力——那笑容太大了,毫不矜持,露出整齊的牙齒,眼睛彎成了明亮的月牙,整個人像個小太陽,散發著熱力和光芒。
“嚇到你了吧?”大密密幾步就蹦躂到了他麵前,動作帶著一種表演者特有的舒展和誇張。
“我看你仰著頭半天了,跟望夫石似的,琢磨啥偉大劇本呢?新來的?”
許昊有些窘迫地點點頭,還沒從剛才的“台詞襲擊”裡完全回過神來。
“我……我叫許昊,今天來看初試榜的。”
“哦——!‘過關斬將’的小朋友!”
學姐恍然大悟,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恭喜”的動作,表情豐富得像在舞台上。
“恭喜恭喜!我是表演係大一的,楊密,楊樹的楊,秘密的密”
她語速很快,像歡快的打擊樂,還帶著點兒故意拿自己名字打趣的幽默感。
這份開朗毫不做作,瞬間就把許昊的緊張感融化了大半。
“謝謝學姐,那是秘密的前一個秘呢?還是後一個密呢?”
許昊也笑了。
“彆客氣!這是個秘密,不能告訴你!”
楊密狡黠的一笑,然後湊近了一點,壓低了一點聲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眼神卻依舊活潑,
“跟你透露一下,你剛才看的那棟樓,就是我們表演樓。知道為啥你感覺它有故事不?因為裡麵每一間排練室,都‘死’過無數個哈姆雷特和茱麗葉了!”
她說著,還配上了一個誇張的“窒息”表情。
許昊被她的形容逗得笑出了聲。
“真的!”
大密密見他被逗樂,更來勁了,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我們排戲就這樣,”
她瞬間切換成悲痛欲絕的狀態,捂住胸口,
“‘哦,羅密歐!為什麼你是羅密歐!’”
下一秒,她又站直身體,叉著腰,模仿老師的口吻:
“停!感情不對!再來!食堂都快沒飯了!”
她的模仿惟妙惟肖,瞬間就在這冬日園子裡搭起了一個無形的舞台。
許昊看得入了迷,他從未見過如此鮮活、如此富有感染力的人。
“所以啊,”
大密密恢複常態,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許昊的胳膊,一副“咱倆是哥們兒”的架勢,
“初試過了隻是拿到入場券,後麵的麵試才是真刀真槍。不過嘛……”
她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真誠的鼓勵,
“能站到這兒,就說明你有料。放鬆點,到時候把最真實、最有勁兒的自己拿出來就行!我們老師常說,演戲先做人,真性情最打動人。”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