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是在一陣輕柔的頭痛中醒來的。
他先是感到喉嚨乾得發燙,隨即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厚重的窗簾阻隔了大部分陽光,隻在縫隙處透進一條金黃的光帶,讓房間籠罩在一種私密的昏暗裡。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穿著貼身的t恤和長褲,外套和鞋子被整齊地放在床邊的椅子上。
而真正讓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是鼻尖縈繞的一絲極淡的、熟悉的香氣——不是旅館的味道,是陳晨身上那種清爽的、類似青草與陽光混合的氣息。
記憶像浸了水的膠片,模糊而斷續。
最後的清晰畫麵定格在酒吧高腳凳上,他唱完歌,回到卡座,陳晨看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然後,是更多的酒,是逐漸升高的體溫和越來越放鬆的談笑……
再往後,便是大片的空白。
許昊猛地坐起身,環顧這個標準的雙人間。
另一張床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櫃上:一瓶擰開的礦泉水,他的手機和錢包,還有一小包打開的薄荷糖。
而他的吉他和行李,在床頭櫃旁邊!
他拿起水瓶喝水,冰涼的水液卻無法澆滅心頭那股灼熱的悸動。
是她把他這個醉漢還有行李弄回了旅館,費力安頓好。
那包薄荷糖,是她留下的嗎?
他拿起手機,看到了陳晨發來的信息,時間顯示是淩晨三點。
【醒了的話,床頭有水。】
【房費我付過了,你好好休息。】
【……你酒量好像也沒你自己說的那麼厲害嘛。後麵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看看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中午12點多了,
許昊默默發誓,再跟陳晨喝酒自己就是狗!
撥通陳晨的電話,電話接通後惡狠狠的搶先說話!
“你不知道女人不喝醉,男人沒機會嗎?你這麼能喝怎麼嫁的出去?”
“哈哈哈……”
對麵傳來好幾個女人的狂笑聲,然後接著掛斷了!
許昊懵圈了……這是什麼情況!
過了好幾分鐘,陳晨的電話打過來了!
許昊一個激靈坐起來,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般接聽了電話,但這次沒敢再搶先開口。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隻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然後,陳晨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絲強裝鎮定卻掩不住羞惱的顫抖:
“許!昊!”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我在。”許昊的聲音不自覺地矮了八度,帶著認罪般的誠懇。
“你!你以後不準再喝酒了!”
陳晨的語氣帶著“命令”,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抓狂,
“還有,剛才的話……你立刻忘掉!聽見沒有!”
“忘掉了!已經徹底格式化了!”
許昊立刻保證,語氣急切得像在表忠心。
“……”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似乎是無可奈何的歎息,
“……你頭疼好點沒?”
這突如其來的、生硬的關心,讓許昊愣了一下,心裡那點尷尬瞬間被一股暖流衝散了不少。
“好……好多了。喝了水,謝謝你的糖。”
“嗯。”
陳晨應了一聲,語氣緩和了些,
“你那行李,還有吉他,我跟服務員一起弄上來的。你也不胖啊,那麼重。”
許昊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她微紅著臉、故意板起樣子教訓他的表情,忍不住嘴角上揚:
“給組織添麻煩了……下次,下次我肯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