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正好,驅散了宿醉的混沌。
許昊醒來,昨晚慶功宴的熱鬨喧囂漸漸退去,一個畫麵卻在他腦海裡清晰起來——沈念那張在喧鬨人群中,顯得格外安靜,甚至帶著一絲怔忡的臉。
他心裡掠過一絲歉意。
昨天光顧著和兄弟們瘋鬨,接受大家的祝賀,好像真的冷落了她。
她是他特意請來的“非常重要的朋友”,結果卻沒怎麼好好跟她說句話。
一種想要彌補、想要弄清楚她為何低落的衝動,促使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沈念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沈念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有點過於輕快:
“喂,許昊?”
“嗯,是我,”
許昊頓了頓,語氣帶著自然的關切,
“昨天……感覺你好像有點不在狀態,沒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是更輕快的否認:
“沒有啊,我挺好的。可能就是沒怎麼睡好吧,恭喜你啊,真的。”
她的否認反而讓許昊更確信了自己的感覺。他直接發出邀請:
“出來走走?我在你們學校操場邊上。”
十分鐘後,許昊在操場邊的看台上看到了沈念。
她穿著簡單的運動服,慢慢走過來,陽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坐下,雙手抱著膝蓋,目光望著空蕩蕩的跑道。
“怎麼突然過來了?”她問,沒有看他。
“就是覺得,昨天人太多,都沒能好好跟你聊聊。”
許昊側過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單薄,睫毛低垂著,
“你昨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感覺你不太開心。”
沈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依然沒有轉頭,隻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沒什麼說服力的笑:
“真的沒有。可能就是……有點被你這麼大的好消息嚇到了吧。”
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蓋,
“京都電影學院啊,多厲害。以後就是大導演了,感覺一下子離我們好遠。”
她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和落寞。
許昊心裡一動,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再遠也是朋友啊,”
許昊試圖安撫,語氣真誠,
“再說了,現在交通多方便。”
他卻不知道,真正遠的,從來不是距離!
沈念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感動,有一絲苦澀,還有一種許昊看不懂的決然。
她笑了笑,這次的笑容真實了一些:
“我知道。就是替你高興,也有點……嗯,說不出來的感覺。可能就像看著自己認識的鳥,突然要飛走了的那種感覺吧。”
她用的這個比喻,讓許昊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操場上一陣風吹過,拂動了她的發絲。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種短暫的沉默,但這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無言的交流。
過了一會兒,沈念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重新轉過頭來看他,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澈和平靜:
“許昊,你真的特彆棒。能堅持自己的夢想,還做到了這麼好。我是真心為你高興的。”
這次,她的語氣裡沒有了之前的飄忽,隻剩下純粹的、溫暖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