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沒有抬頭,手指輕輕搭在琴弦上,像是在平複情緒,也像是在積蓄勇氣。
然後,他沒有任何停頓,指尖流轉,彈出了一段截然不同的、帶著童年回憶色彩的、略顯青澀卻異常純淨的前奏。
“回憶像個說書的人,用充滿鄉音的口吻……”
《小小》的旋律響起,像一陣帶著槐花香味的風,瞬間將陳晨拉回了那個小小的縣城,拉回了爬滿青苔的巷口,拉回了那些被遺忘在時光角落裡的、小小的自己和小小的願望。這首歌裡,沒有巨大的悲傷,卻充滿了對逝去純真的無儘憐惜和溫柔的回望。
兩首歌,一首剖開了她現在的隱痛,一首溫柔地擁抱了她來時的路。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許昊終於抬起頭,看向陳晨,眼神裡帶著忐忑的詢問。
陳晨早已淚流滿麵。她沒有出聲,隻是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眼前這個用歌聲將她徹底看穿、又輕輕撫慰的男孩,心中所有的壁壘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一種巨大的、被懂得的震撼和洶湧的情感,淹沒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許昊……你……你混蛋……”
可她的眼神裡,沒有半分責怪,隻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感動和一種無法言喻的、深刻的情感聯結。
許昊看著她臉上的淚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巨大的心疼和滿足。
他放下吉他,站起身,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帶有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和承諾——我懂你的痛,也懂你的全部,包括那些你自以為渺小的過去。
陽光依舊透過百葉窗照進來,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練習室裡安靜無聲,隻有陳晨壓抑的、細微的啜泣和兩顆心前所未有靠近的、雷鳴般的心跳。
“唱歌,你是專業的,詞譜你先看看,適應一下,不著急,要控製好情緒,這些你比我懂!明天我還要你擔任我v女主角呢!”
許昊放開抱著陳晨的手臂,把放在旁邊的詞曲遞給了她,陳晨鄭重的接過稿紙,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堅定的說:
“我會好好珍惜……”
接下來陳晨開始練習這兩首歌,有時候清唱,有時候讓許昊給她用吉他伴奏!
雖然陳晨偶爾還是會進入到自己的情緒裡,但是她調節的很快,到晚飯時已經唱的不比許昊差了。
而且這兩首歌本來就比較適合女聲,陳晨的情緒給的要比許昊還要足。
許昊感覺陳晨穩了,能親手打造一個女星,給許昊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巨大的燈光設備將一小片山坡照得如同白晝,卻又刻意營造出一種遠離塵囂的孤寂感。
初秋的夜風已經帶著涼意,吹動著野草和工作人員的衣角。
導演是個留著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對講機,用洪亮的聲音調度著全場。
許昊和陳晨都穿著符合劇情設定的、略顯單薄的服裝,站在指定位置等待開機。
這是他們第一次參與如此專業的拍攝,麵對鏡頭和整個劇組,陳晨顯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搓著手指。
許昊雖然也有些拘謹,但他還是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陳晨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低聲說:
“彆怕,就當周圍這些人都不存在,就像我們平時聊天那樣。”
導演走過來,給他們講戲:
“許昊,陳晨,記住感覺。這首歌是關於‘尋找’和‘指引’。你們倆是彼此在迷茫中看到的那點星光。許昊,你看向陳晨的眼神要有光,要有那種‘找到答案’的觸動。陳晨,你的反應要純淨,要給人一種希望和安寧的感覺。明白嗎?”
兩人認真地點點頭。
“好!《夜空中最亮的星》第三場第一鏡,開始!”
打板聲落下,歌曲的前奏通過隱藏的音響在夜色中流淌開來。
攝像機在軌道上無聲地滑動。
第一個鏡頭是遠景:許昊獨自一人站在山坡上,仰望著星空,背影顯得孤獨而迷茫。
隨後,他若有所覺地轉過身。按照劇本,陳晨應該從鏡頭外走進光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