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輕手輕腳地起床,看了眼床上依舊蜷縮著、似乎還在沉睡的沈念,替她掖好被角,才穿上衣服離開公寓。
他去一家廣受好評的粥鋪買了熱騰騰的雞絲粥和清淡的小菜。
當他提著早餐回到公寓時,發現沈念已經醒了,正穿著他的白襯衫,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
聽到開門聲,她受驚般轉過頭,看到是許昊,臉上瞬間飛起紅霞,下意識地拉緊了過長的襯衫下擺。
“醒了?頭還疼嗎?”
許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早餐放在餐桌上,語氣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買了粥和小菜,先吃點東西。”
沈念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沙啞,不敢與他對視。
她小步挪到餐桌邊,接過許昊遞來的溫溫的雞絲粥,拿小勺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排不安的蝶翼。
許昊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這副與平時清冷截然不同的柔弱模樣,心中微軟,但也清楚現在不是溫存的時候。
“今天彆去學校了,你給輔導員打個電話,就說你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許昊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你就在這裡休息,等我下課回來。冰箱裡有吃的,彆亂跑,有事給我打電話!”
沈念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好。”
許昊看著她順從的樣子,伸手想揉揉她的頭發,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轉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我先去學校了。”
許昊踩著點走進階梯教室,原本有些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一下,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經過軍訓的相處,同學們雖然不再像最初那樣把他當外星人看,但巨星的光環依舊存在。
“昊哥!這邊!”
一個軍訓時和他分在一個班的男生熱情地招手,給他留了位置。
許昊笑著走過去坐下,和周圍的同學簡單寒暄了幾句。
授課的老教授走了進來,教室徹底安靜下來。
第一節課是《電影藝術概論》,第二節課是《中外電影史》。
這些對於剛剛高中畢業的學生來說新鮮而深奧的內容,對已經在暑假自學過和擁有前世閱曆的許昊而言,卻顯得過於基礎。
教授講的每一個理論、分析的每一個經典案例,他都早已爛熟於心,甚至能想到這些理論在未來十幾年裡的發展和爭議。
他耐著性子聽了半節課,確認課程內容確實沒有超出他的認知範圍後,便悄悄地從背包裡拿出了幾本厚厚的書——那是他從教授那拿來的大二、大三的專業教材:《導演創作論》、《高級視聽語言》、《類型電影研究》。
他攤開書,旁若無人地翻閱起來,偶爾抬頭看看黑板,更多時候則是沉浸在自己的閱讀和思考中。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筆記做得簡潔而精準,偶爾蹙眉,偶爾若有所悟地點頭。
旁邊的同學起初還覺得他有些裝,但看到他並非做樣子,而是真正在深入閱讀和理解那些對他們來說如同天書的內容時,眼神漸漸從好奇變成了敬佩,甚至有些挫敗感。
“我去,昊哥,你看得懂這個?”旁邊的男生壓低聲音驚歎道,“這特麼是大二才學的吧?”
許昊從書中抬起頭,淡淡一笑:
“提前預習一下,挺有意思的。”
課間休息時,有幾個同學圍過來問他關於演唱會和新歌的事情,許昊都禮貌而簡短地回應了,巧妙地將話題引回到剛上的課程內容上,展現出了對專業知識的熟悉,既滿足了同學們的好奇心,又不著痕跡地樹立了“學霸”而非僅僅是“明星”的形象。
兩節大課結束,許昊合上書,心中已有計較。
大學的課程對他來說,更多是係統梳理和獲取文憑的過程,真正的修煉,在課堂之外,在張教授承諾的“小灶”裡,更在他自己正在一步步構建的影視帝國中。
他現在更惦記的,是公寓裡那個等他回去的人。
不知道一天過去,沈念的心情是否平複了些?
他們之間這突如其來、跨越了界限的關係,又該如何繼續?
許昊上完課,婉拒了同學一起吃飯的邀請,徑直回到了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他聞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客廳已經被收拾整齊,餐廳桌子上蓋著兩個盤子,香氣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沈念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站在窗邊,依舊穿著他那件寬大的白襯衫,下擺遮到大腿,光著腳,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來。臉上的紅暈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回來了?”
她輕聲問,語氣比早晨自然了許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