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處隱秘的私人會所內。
檀香嫋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王誌靠在昂貴的紫檀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手裡盤著兩顆油光水亮的核桃。
他身前的黃花梨茶幾上,放著一份最新的福布斯榜單,第三名那個刺眼的名字和數字,被他用紅筆狠狠圈了出來。
一個穿著中式褂子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彙報著。
“王總,許昊那邊……又出新動靜了。他發布了一張新專輯,叫《少年》,勢頭……很猛。”
男人聲音有些發乾,將一張專輯封麵打印紙和曲目列表輕輕放在茶幾上。
王誌眼皮都沒抬,隻是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帶著濃濃的不屑。
“嘩眾取寵。不過是趁著熱度,再撈一筆快錢罷了。商人本性,難登大雅之堂。”
他根本不信,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構建商業帝國的同時,還能在音樂上有什麼真正的建樹。
之前的歌,在他看來,無非是運氣好,迎合了市場低齡化的口味。
那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補充道:
“王總,這次……不太一樣。口碑和銷量都爆了,尤其是……裡麵有幾首歌,您……要不要聽聽看?”
他手裡拿著一個播放器。
王誌終於緩緩睜開眼,那雙久經世故的眼睛裡銳利不減,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瞥了一眼播放器,最終還是微微頷首。
中年男人連忙按下播放鍵。
首先流淌出來的,是《這該死的溫柔》的旋律。
王誌眉頭微皺,商業化的情歌,在他預料之中,雖然不得不承認旋律抓耳,但他嘴角的譏諷更濃。
“小情小愛,靡靡之音。”
接著,是《私奔》那帶著搖滾節奏和叛逆歌詞的副歌部分。
“哼,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然後,播放到了《少年》。
當那句清晰而堅定的“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透過音箱傳出時,王誌盤著核桃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臉上的漫不經心收斂了些許。這首歌裡透出的那種……直麵風雨、堅守初心的勁兒,讓他感到一絲意外。
這不像是一個驟然暴富的年輕人會唱的歌,倒像是一種宣言。
最後,播放器裡傳出了《少年中國說》那磅礴大氣的編曲和充滿力量感的歌詞: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聽到這裡,王誌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他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轉動,被他緊緊攥住。
這已經不是一首簡單的流行歌了!
這格局,這氣魄,這立意!
這簡直是將個人命運與家國情懷綁定,站在了道德和時代的製高點上!
這種作品帶來的影響力,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音樂停止了。
包廂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檀香仍在無聲燃燒。
王誌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之前的輕視和譏諷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陰沉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他死死盯著專輯封麵上許昊那張年輕、自信、甚至帶著幾分睥睨的臉龐。
“少年……中國說……”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一直以為許昊隻是個運氣好、有點小聰明的暴發戶,憑借著資本運作快速崛起,根基淺薄,一擊即潰。
他之前的打壓,更多是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和清除障礙的冷酷。
但現在,他發現自己可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