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像一把利劍刺入許昊沉重的眼皮。
頭痛欲裂,喉嚨乾得發燙,這是宿醉最直接的懲罰。
但比身體不適更讓他瞬間清醒的,是懷中溫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不屬於自己的淡淡洗發水香氣。
他猛地睜開眼。
王楠楠安靜地睡在他臂彎裡,長發散落在枕畔,睡顏恬靜,眼角卻依稀帶著未乾的淚痕。
被單滑落至肩頭,露出光潔的肌膚和隱約的曖昧紅痕。
許昊的腦子“嗡”的一聲,昨晚破碎的記憶畫麵瘋狂湧入——燒烤攤的劣質白酒,王楠楠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兩人後來似乎又喝了不少,他抓著她的手腕,一遍遍地問當初為什麼拒絕,最後……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混亂。
他竟然和王楠楠……
就在這時,王楠楠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也醒了過來。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她的臉頰迅速染上紅暈,眼神裡閃過羞澀、慌亂,還有一絲……決然。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驚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種孤注一擲的平靜:
“現在,你還要問我後不後悔嗎?”
許昊喉嚨發緊,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王楠楠卻仿佛不需要他的答案,她抬起手,輕輕撫過他微蹙的眉心,眼神執拗而清澈:
“許昊,我不想……不想等到將來某一天,你再問我同樣的問題時,我的回答,還是‘後悔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不是驚濤駭浪,卻漾開了層層疊疊、無法忽視的漣漪。
她將自己最脆弱也最勇敢的一麵,徹底攤開在他麵前。
這不是酒後亂性後的哭訴或索取,而是一種遲到了太久的、孤勇的回應。
許昊看著身下的她,看著這個貫穿了他整個青春時代遺憾的女孩,此刻如此真實地屬於自己。
宿醉的頭痛依舊,心底因沈念、因其他關係而產生的煩躁也並未消失,但在此刻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在王楠楠這近乎告白的話語中,一種複雜的、帶著占有和彌補意味的情緒占據了上風。
他沒有回答,而是用行動封緘了她的唇。
窗外的陽光漸漸明亮,將房間內的一切都勾勒得清晰起來。
昨夜瘋狂的痕跡,清晨更加熾烈的糾纏,以及那句縈繞在耳邊、注定要打破現有平衡的——
“我不想再後悔了”。
許昊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場意外的醉酒,點燃的不僅僅是他與王楠楠之間遲來的火,更是一把足以燒灼他現在所有關係的野火。
而此刻,他選擇沉溺在這短暫的、彌補遺憾的眩暈裡,將必然到來的風暴,暫時隔絕在外。
陽光徹底驅散了房間的昏暗,也仿佛驅散了許昊心頭最後一層迷霧和枷鎖。
頭痛依舊,但腦子卻異常清醒,甚至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著身旁依舊熟睡的王楠楠,那安靜美好的樣子,再回想起昨夜她的淚眼與那句“不想再後悔”,又想到京都的沈念、景甜、楊冪……那些曾經讓他感到煩躁、需要小心翼翼維持平衡的關係,此刻在宿醉後一種奇異的“破罐子破摔”的豁達中,突然變得清晰而……理所當然。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縫隙,點燃了一支煙。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死豬不怕開水燙。
一個有些粗俗,卻無比貼切的比喻在他腦中閃過。
是啊,重生一世,手握潑天富貴和未來十幾年的先知,為什麼還要活得那麼擰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