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深,京都的夜晚已帶了些許寒意。
昊天集團總部大樓的燈光大多已熄滅,唯有頂層董事長辦公室及財務辦公室還亮著。
喬晚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將最後一份審核完畢的《泰囧》項目預算表歸檔。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已近晚上十點。
她習慣性地看向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卻照不亮她心底那片隱秘的角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緊閉的、通往董事長辦公室的實木門。
許昊還在裡麵。
她知道,他最近同時盯著好幾個大項目——微光的推廣、《泰囧》的拍攝、集團整體的戰略調整,忙得腳不沾地。
她作為他最核心的財務掌舵人之一,自然也承擔著巨大的壓力,但她甘之如飴。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感。
最初是因為她是許昊的粉絲,義無反顧的加入了昊天,然後是出於對這位年輕老板能力和遠見的敬佩,後來在無數個並肩作戰的日夜裡,那種敬佩悄然變質,摻雜了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心動與憐惜。
她見過他在談判桌上的殺伐果斷,也見過他麵對技術難題時的專注凝思,更見過他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深沉疲憊。
她知道他身邊有女人,不止一個。
沈念的青春活潑,景甜的依賴眷戀,甚至可能還有她不知道的其他人。
她理智上清楚地知道,像許昊這樣的男人,絕不可能屬於某一個人。
她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恪守著下屬的本分,將那份不該有的情愫死死壓在心底,用冷靜、專業、高效築起一道堅固的防線。
可感情這東西,越是壓抑,便越是洶湧。
“哢噠。”
一聲輕響,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喬晚立刻收斂心神,恢複了一貫的清冷表情,抬頭望去。
許昊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倦色,但眼神依舊清明。
他鬆了鬆襯衫最上麵的扣子,目光落在喬晚身上,語氣帶著不容錯辯的溫和與一絲……超越上下級的關切:
“這麼晚了,還沒回去?”
“馬上就走,許董。”
喬晚站起身,動作略顯倉促,下意識地避開了他過於專注的視線,
“預算表已經審核完了,發您郵箱了。”
許昊沒有接話,而是緩步走了過來,停在距離她辦公桌一步之遙的地方。
他身上淡淡的、屬於他的氣息混合著一點點咖啡的苦澀,瞬間侵占了喬晚周圍的空氣,讓她心跳不受控製地漏了一拍。
“辛苦了。”
他的聲音低沉,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許董,我自己開車……”
喬晚幾乎是本能地拒絕。
“順路。”
許昊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沒給她再次拒絕的機會,已經轉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喬晚看著他的背影,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裡,最終化作了無聲的妥協。
她默默關掉電腦,拿起自己的包和車鑰匙,跟在他身後。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
狹小的空間放大了一切細微的聲響和氣息。
喬晚站在靠門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許昊的存在,那是一種無聲卻強大的壓迫感,讓她脊背微微僵硬。
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心裡亂成一團。
她害怕。
害怕這種獨處,害怕他偶爾流露出的、超越界限的關心,更害怕自己辛苦築起的堤壩,會在某一刻徹底崩塌。
上次自己已經承認喜歡他了,他也說了,自己永遠是他的財務官,為什麼他又來撩撥我……是因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沒看到腳尖,她想起了上次在辦公室他灼熱的眼神!
她貪戀此刻他給予的、這短暫的、看似專屬的陪伴,卻又無比清醒地知道,這很可能隻是他無意識的溫柔,或者……是他某種更深遠意圖的一部分。
她看不透他,這種未知讓她恐懼。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街道上。
高傑在前座沉默地開著車,許昊和喬晚並排坐在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