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會談結束後，接下來的兩天，談判進入了更加深入、也更為艱難的技術與業務細節磋商階段。
雙方團隊在會議室裡展開了拉鋸戰，氣氛時而激烈，時而凝重。
昊天投資的首席技術官與摩托羅拉的技術團隊就專利庫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閉門會議。
對方技術總裁，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派工程師，充滿激情地闡述著其在通信基礎協議、射頻天線等領域的開創性貢獻，稱之為“移動通信的皇冠”。
“沒有我們，全球一半的手機都無法合法上市！”
他的自豪感溢於言表。
吳宵光冷靜地回應：
“我們毫不懷疑這些專利的曆史地位。但皇冠上鑲嵌的寶石，其價值取決於市場的認可度。根據我們的分析，貴公司有超過30的核心專利，將在未來58年內陸續到期。而新的專利產出速度和質量，正在被高通、甚至後來的蘋果公司超越。我們收購的，是一個正在緩慢貶值的資產，除非有強大的業務能將其重新激活。”
這話刺痛了對方。
技術爭論的背後，是雙方對未來技術趨勢截然不同的判斷，以及對於這筆無形資產究竟該如何估值的巨大分歧。
武衛與摩托羅拉的cfo就裁員補償、工廠關閉成本、以及龐大的退休金負債等問題進行了艱苦的談判。
數字龐大到令人咋舌。
“這些都是我們必須承擔的社會責任和曆史承諾。”
摩托羅拉的cfo態度強硬。
“我們理解這些承諾，”
武衛寸步不讓，指著報表上的數字，
“但請貴方也理解，這些巨額的非經營性支出，正在持續吞噬著公司的現金流，也是導致連年虧損的直接原因之一。如果這些‘包袱’的價值超過了他所保護的‘核心資產’，那麼這筆交易對任何收購方而言，都將失去經濟意義。”
在最關鍵的第三次全體會議上，許昊與愛德華·詹德的正麵交鋒達到了白熱化。
詹德堅持認為，摩托羅拉的複興之路在於延續其高端品牌定位，並力推其基於inux的自家操作係統，試圖打造一個封閉的、能與蘋果ios抗衡的生態。otoburui是我們未來的靈魂！”
詹德揮舞著手臂，試圖重新點燃團隊的信心。
許昊靜靜地聽完，然後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愛德華，這條路是死路。”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摩托羅拉團隊的所有成員都露出了被冒犯的神情。
許昊沒有理會，繼續說道：
“在蘋果和即將爆發的安卓聯盟之間，已經沒有第三個獨立生態的空間。市場的窗口正在關閉。摩托羅拉需要的不是孤芳自賞，而是擁抱開放，擁抱最大的浪潮。我們的方案很明確：立刻、徹底地轉向安卓係統，利用我們的設計和專利優勢，打造出第一款真正能與iphone抗衡的安卓旗艦手機。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放棄我們自己的係統？這等於否定了我們過去幾年的全部努力！”
詹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
“而且，投入穀歌的懷抱？這太冒險了！”
“比坐在即將沉沒的船上更冒險嗎？”
許昊的反問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要害。
會議室內陷入了長時間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雙方的觀點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企業命運選擇，幾乎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