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與摩托羅拉董事會最終談判的前夜,許昊在下榻酒店的行政酒廊裡,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來電者自稱保羅·安德森,是摩托羅拉董事會中一位頗具分量但相對低調的成員。
“許先生,冒昧打擾。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有些機會,一旦錯過就不再有。”
保羅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用的中文,還比較熟練,看來是個中國通。
許昊眼神微眯,對身旁的吳宵光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按下了錄音鍵,語氣不動聲色:
“安德森先生,請講。”
“我看過您的方案,尤其是關於生態整合和操作係統的那部分。坦白說,詹德和部分老古董還在糾結於過去的榮光,但我看到了未來。”
保羅頓了頓,拋出了他的核心籌碼,
“我知道,跨國收購,尤其是涉及核心通信技術的收購,最大的障礙往往不是商業條款,而是……政府的審查。無論是美國的cfius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還是其他部門,我都有足夠的渠道和人脈去‘溝通’,確保流程暢通無阻。”
許昊沒有立刻回應,靜待對方的下文。
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果然,保羅繼續說道:
“我的條件是,在您成功收購後新成立的‘摩托羅拉移動’公司中,我需要至少30的股權。當然,我會按比例支付相應的對價。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透出誘惑,
“在目前的收購談判中,我可以作為您的‘內部朋友’,幫助您以一個更……合理的價格達成交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董事會裡的底線和分歧點。”
許昊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水杯,大腦飛速運轉。
這是一個典型的“內部人交易”誘惑,風險極高,但潛在收益也極大。
對方看好的,不僅僅是收購本身,更是收購後,在他許昊的生態賦能下,摩托羅拉涅盤重生的巨大潛力。
他想搭上這趟快車,並且還想坐在頭等艙。
“30……”
許昊沉吟著,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接受,
“安德森先生,您的‘看好’讓我受寵若驚。
不過,30的股權意味著深度綁定和巨大的話語權,這需要非常堅實的合作基礎,而不僅僅是‘溝通的承諾’。”
保羅在電話那頭笑了:
“許先生是聰明人。您可以認為這是一筆風險投資,我投資的是您這個人,以及您描繪的那個未來。政府關係由我搞定,內部障礙由我協助掃清,這能為你們節省數以月計的時間和數以億計的可能損失。我認為,30是公平的。”
“我需要考慮一下,”
許昊給出了一個穩妥的回應,
“並且,我需要看到您‘溝通能力’的一些初步證明,比如,關於核心專利轉移可能性的非正式、初步的積極信號?”
“當然,理解。”
保羅心領神會,
“我會讓您看到我的價值。期待您的回複。”
電話掛斷。酒廊裡恢複了安靜,但氣氛卻驟然緊張起來。
吳宵光眉頭緊鎖:
“這是顆裹著糖衣的炮彈。30的股權,他幾乎可以成為僅次於您的第二大股東,對未來公司的決策影響巨大。而且,這種私下交易一旦曝光,會在兩國都引發巨大的法律和政治風險。”
許昊看著窗外芝加哥的夜景,眼神深邃:
“風險與機遇並存。他點出了我們最大的潛在隱患——政府審查。如果能解決這個問題,收購的成功率將大幅提升。而且,有一個了解內部情況的‘盟友’,在談判桌上確實能幫我們省不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