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看著那條突如其來的信息,頭“轟”的一下就炸開了!
不是簡單的擔憂或生氣,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撕裂般的恐懼和劇痛!
上一世被他刻意遺忘、或者說因為應激模糊掉的一段記憶,如同被這道信息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帶著血腥和絕望的氣息,洶湧地衝進了他的腦海!
是了……就是這樣!
上一世,也是在大三那年秋天,他接到了曼曼一個語焉不詳、帶著哭腔的電話,說她人在醫院,很害怕。
他當時連夜從京都趕了過去,在醫院那消毒水氣味濃重的走廊裡,他看到了麵色慘白、眼神空洞的曼曼,然後……然後他知道了她懷孕的消息,而且已經六個多月了!
之前她一直瞞著,用寬鬆的衣服遮掩,直到再也瞞不住,被父母發現,強行帶到了醫院……
後麵的過程,像被蒙上了一層濃重的血霧,無論他怎麼努力回想,都隻有一些模糊而痛苦的碎片——曼曼父母歇斯底裡的指責和哭喊,曼曼絕望的哭泣,他自己年輕時的無力和憤怒,以及……最終,那個已經成型的孩子……沒了。
怎麼沒的?
這個最關鍵的問題,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他的太陽穴,劇痛卻想不起任何細節!
他隻記得一種鋪天蓋地的、冰冷的失去感,和曼曼此後多年都無法釋懷的抑鬱和他們之間因此產生的、最終導致分手的巨大裂痕。
那是他上一世心中一道無法愈合的暗傷,也是他重生後極力想避免、卻似乎又被命運以另一種方式推到他麵前的噩夢!
“這一世呢?!”
許昊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拳頭狠狠砸在堅硬的紅木辦公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眼中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被觸及逆鱗的暴怒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後怕!
時間點不對!
上一世是六個多月才爆發,這一世才七周!
但性質同樣嚴重,甚至更危急!
因為上一世,曼曼的父母就已經采取了行動,現在呢?
休學!回魯西老家!精神狀態不好!
這幾個詞串聯起來,勾勒出的畫麵讓他不寒而栗。
他幾乎能想象出曼曼在老家那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裡,麵對固執的父母和周圍的流言蜚語,是何等的孤立無援和恐懼!
而她那通欲言又止的電話,是她最後鼓起勇氣向他發出的、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求救信號!
他卻因為忙碌和未曾想起的前世陰影,錯過了!
“這一世呢?”
“不能再重蹈覆轍!絕不可能!”
許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刺痛來維持理智。
不能慌,越是這樣時候越要冷靜!他在心裡對自己低吼。
他上一世去過曼曼老家,曼曼弟弟還給他打過掩護。
此刻,這個地址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腦海裡。
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接通高傑,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緊繃:
“高傑,馬上把車開到樓下!立刻!另外,再安排一輛舒適點的保姆車跟著,要快!”
他必須確保曼曼在需要的時候,能得到最周全的照顧和轉移。
掛掉內線,他幾乎是顫抖著手,立刻撥通了曼曼的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從未如此心慌過,哪怕是麵對數百億的收購案,也不及此刻萬分之一的焦灼。
電話終於被接起,傳來曼曼帶著濃重哭腔、虛弱無比的聲音:
“……喂?”
聽到這個聲音,許昊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揪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
“曼曼,”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聽著,彆怕。我什麼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給她一點反應的時間,然後清晰、緩慢地繼續說道:
“你現在,哪裡都不要去,就在家裡,鎖好門,誰叫你都彆開,尤其是你父母要帶你去醫院,絕對不行!等我,我馬上就到!一切有我,明白嗎?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嗯,好,我聽你的……”
曼曼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許昊沒有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