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荷花巷四合院,廚房裡飄出陣陣油煙和菜香,還夾雜著些許焦糊味。
許昊拖著略帶疲憊的步伐走進家門,鬆了鬆領帶,循著聲音走向廚房。
隻見曼曼正係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對著鍋裡滋滋作響的菜肴如臨大敵。
她額頭沁著細汗,臉頰被灶火熏得紅撲撲的,旁邊站著笑吟吟的許母,正在指點:
“對,現在把蔥薑放下去,爆香……哎喲,火太大了,快翻一下!”
許昊倚在門框上,看著這充滿生活氣息的一幕,尤其是曼曼那副認真又手忙腳亂的模樣,連日忙碌的疲憊仿佛瞬間被熨平了,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他記得上一世的曼曼,後來為了生活也學會了下廚,但遠沒有現在這種被長輩嗬護著、帶著點笨拙的可愛。
“我們家大廚今天親自掌勺了?”
他帶著笑意開口。
曼曼聞聲回頭,看到他,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藏了藏鍋鏟:
“啊……你回來啦!我、我跟阿姨學做紅燒肉呢,好像……有點糊了。”
許母在一旁幫腔:
“第一次做,能成這樣不錯了!比小昊強,他第一次進廚房差點把鍋底燒穿!”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氛圍,在開飯前被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打破。
“叔叔阿姨,我來了!喲,今天做什麼好吃的這麼香?”
人未到聲先至,隨著一陣淡淡的香水味,陳晨的身影出現在餐廳入口。
她今天打扮得依舊時髦亮眼,像是剛結束通告,手裡還提著兩盒精致的點心。
她的目光在餐廳裡一掃,首先就落在了係著圍裙、剛從廚房端菜出來的曼曼身上。兩個女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彙。
陳晨的眼神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了然——她立刻明白了曼曼的身份,以及她此刻在這個家中的位置。
但她臉上燦爛的笑容沒有絲毫減退,反而更熱情地迎了上去,自然地接過曼曼手中的盤子:
“這就是曼曼妹妹吧?哎呀,真是賢惠,一來就下廚了。快彆忙了,這種煙熏火燎的,對皮膚不好。”
曼曼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地看向許昊。
許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暗歎一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走上前,自然地攬了一下曼曼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後對陳晨說:
“來了就一起吃飯吧,媽添副碗筷。曼曼特意學的,都嘗嘗。”
陳晨笑容不變,將點心遞給許母:
“阿姨,這是給您和叔叔帶的。”
然後很自然地坐在了許昊另一邊的空位上,仿佛她才是這裡的常客。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許父依舊話不多,許母則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和諧,不斷給曼曼和陳晨夾菜。
曼曼顯得有些沉默,小口吃著飯,偶爾偷偷看一眼談笑自生的陳晨和麵色如常的許昊。
陳晨則仿佛無事發生,和許昊聊著公司的事,說著娛樂圈的趣聞,言語間透露著與許昊在工作上和私下裡的熟稔。
這一頓飯,許昊吃得有些心累。
他左邊是溫柔怯懦、需要他庇護的曼曼,右邊是明媚張揚、與他事業緊密交織的陳晨。
這頓看似尋常的家宴,仿佛是他那複雜情感世界的一個微小縮影。
他知道,曼曼的融入隻是開始,如何平衡這些圍繞在他身邊、性格各異的女人,將是一場比商業談判更考驗智慧和耐心的持久戰。
晚飯後那微妙的氛圍,隨著陳晨的告辭和曼曼被許母拉去客廳看電視而稍稍緩解。
許昊陪著父親在書房外的茶室泡茶,紫砂壺裡升騰起氤氳的熱氣。
父子間的沉默是舒適的,直到許昊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響起。
他看到屏幕上“甜甜”的名字,眼神柔和了幾分,對父親示意了一下,便走到安靜的廊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完全沒有圈內人慣有的客套或小心翼翼,隻有全然的親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老公……你吃完飯了嗎?我今天看到你了,好多人圍著你,我都沒法靠近……”
“嗯,剛吃完。”
許昊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縱容,
“看到你了,我的霓凰郡主今天很耀眼。”
他的誇獎發自內心,她的確將霓凰郡主的英與柔詮釋得恰到好處。
“才不要什麼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