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麗的到來,帶著一絲不同於芝加哥湖風的清新氣息。
她沒有預約,直接出現在了許昊下榻酒店的餐廳,仿佛篤定他一定在。
“許昊!”
她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中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昵,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簡單的羊絨衫搭配牛仔褲,卻更襯得她金發碧眼,氣質出眾。
許昊看到她,眼中也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和溫和。
“艾米麗?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示意她坐下,王楠楠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與許昊似乎極為熟稔的異國女孩,心中有些詫異。
“我爸爸提了一句你們住這裡。”
艾米麗很自然地坐下,目光掃過王楠楠,禮貌地點點頭,然後重新聚焦在許昊身上,
“生意談完了,該放鬆一下了。上次在京都,你帶我逛了荷花巷,吃了阿姨做的菜。這次在芝加哥,該我儘地主之誼了。”
她提到荷花巷和許昊母親時,語氣非常自然,仿佛那是她另一個家。
許昊想起了上次艾米麗離開京都回國前,在院子裡那個大膽而迅速的告彆吻。
以及母親私下裡對這位“沒架子又懂禮貌”的洋丫頭的喜愛,甚至也給了她一個鐲子。
他笑了笑,沒有拒絕這個提議:
“好,今天就交給你安排。”
王楠楠作為翻譯和助理,自然跟隨。
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的翻譯工作變得極其有限——艾米麗的中文好到足以和許昊進行除極其專業術語外的所有交流,甚至能聽懂許昊偶爾帶著口音的調侃。
這讓王楠楠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和……危機感。
艾米麗安排的行程確實充滿了純粹的玩樂意味。
她沒有帶許昊去那些標誌性的touristspots,反而去了她最喜歡的獨立書店,跟許昊分享她最近在讀的中國古典詩詞譯本;
去了一個藏在小巷裡的爵士樂酒吧,在慵懶的旋律中低聲交談;
甚至拉著許昊去玩了密室逃脫,在黑暗和謎題中,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許昊的手臂,驚呼和笑聲都發自內心。
她看許昊的眼神,明亮而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喜歡。
午餐在一家能俯瞰湖景的餐廳。
艾米麗托著腮,看著許昊,忽然輕聲說:
“許昊,我爸爸他們總喜歡把什麼事情都變得很複雜。但我覺得,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簡單,很開心。”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
“就像在荷花巷的那個下午,阿姨教我包餃子,雖然我包得很醜,但大家都笑得很開心。”
這句話,讓許昊微微動容。
他能感覺到,艾米麗此刻的靠近,與她父親安德森的謀劃並無直接關係,這是一個受過良好東亞文化熏陶、內心渴望簡單情感的年輕女孩,遵循本心的選擇。
王楠楠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看著兩人相談甚歡,看著艾米麗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愛慕眼神,看著許昊難得放鬆的側臉,心中那股酸澀越發濃重。
一天的遊玩結束,艾米麗送他們回酒店。
在酒店大堂柔和的燈光下,她看著許昊,眼神清澈而帶著一絲不舍。
“下次來美國,或者我去中國,我們再這樣玩,好嗎?”
她的中文帶著一點點懇求的尾音。
許昊看著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好。”
艾米麗笑了起來,如同陽光破開雲層。
她上前一步,這次沒有親吻,而是輕輕地、快速地擁抱了一下許昊,然後對一旁的王楠楠也禮貌地笑了笑,轉身離開,步伐輕快。
回到套房,王楠楠沉默地整理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