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如同稀釋的藍灰色墨汁,悄無聲息地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漫入臥室,驅散了深沉的夜色。
陳晨是在一種奇異的感覺中醒來的——身體帶著些許陌生酸軟,但更多的,是被一種巨大而充實的滿足感與難以言喻的安全感所包裹。
她發現自己正側躺著,背脊緊緊貼著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正占有性地環在她的腰間,溫熱的手掌自然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耳邊是他平穩深長的呼吸聲,帶著令人安心的節奏。
這是她認識許昊近三年來,第一次在如此親密無間的距離裡,與他共度一夜,在他懷中醒來。
一種近乎眩暈的幸福感和強烈的歸屬感衝刷著她。
她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試圖轉過身,想要更真切地看著他沉睡的模樣。
然而,這細微的動作,還是驚醒了向來警覺的許昊。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她更密實地摟向自己,一個低沉帶著濃重睡意的嗓音在她耳後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栗:
“醒了?”
“……嗯。”
陳晨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黏住,帶著初醒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她終於成功地轉過身,與他麵對麵。
晨光熹微中,他閉著眼睛,平日裡那雙深邃銳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被掩蓋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商海巨擘的壓迫感,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與毫無防備。
陳晨幾乎看癡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輕輕觸碰他的眉眼。
許昊卻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那雙漆黑的眸子初時帶著一絲朦朧,但迅速變得清明,清晰地映照出她近在咫尺的、帶著癡迷和些許慌亂的臉龐。
“看夠了?”
他低啞地開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戲謔的弧度。
陳晨的臉瞬間染上紅霞,想把手指縮回來,卻被他抬手輕輕握住。
他將她的手拉到唇邊,在那纖細的手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憐惜:
“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如此直白的問題,讓陳晨的臉頰溫度驟然飆升,幾乎要冒煙。
她羞得想把臉埋進枕頭裡,卻被許昊用手指輕輕托住下巴,迫使她迎視他的目光。
她眼神閃爍,最終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有……有一點……但,沒關係。”
那嬌羞無限的模樣,讓許昊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他知道她臉皮薄,不再逗她,隻是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讓她的頭枕在自己的臂彎裡。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清晨醒來後、親密無間的溫存時刻。
陽光漸漸變得明亮,在地板上投下越來越清晰的光斑,室內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又躺了約莫半小時,許昊才率先起身。
他精壯的身軀在晨光中如同古希臘的雕塑,陳晨偷偷看著,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升了上來。
他隨意披上一件深色的絲質睡袍,係帶鬆鬆地挽著,走到窗邊打了個電話,吩咐人送早餐上來。
回到床邊,他看著依舊蜷縮在被子裡的陳晨,眼中帶著難得的溫和與耐心:
“起來吧,吃點東西再睡。”
陳晨搖了搖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嘟囔:
“不想動……渾身都沒力氣……”
許昊俯身,連人帶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餐廳。
陳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早餐很快被送來,精致而營養均衡。
許昊難得地沒有立刻投入到工作中,而是陪著陳晨在公寓那視野極佳的餐廳裡用了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