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的午後,冬日難得的暖陽慷慨地灑滿荷花巷三號的四合院,驅散了歲末的寒意。
簷下早已掛起的大紅燈籠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鮮豔,窗欞上貼著的嶄新窗花剪紙,處處洋溢著濃鬱的年味。
院子裡,許昊難得地脫下了平日裡筆挺的西裝,換上了一身深色的休閒棉服,正和身形魁梧的張誌遠以及小舅張大林一起,忙活著最後的年前準備。
張大林踩著梯子,正在檢查廊下最後一盞宮燈的電線,嘴裡念叨著:
“這老宅子的電路,過年可得仔細點,圖個平安。”
張誌遠則在一旁,動作利落地將一大盤鞭炮小心翼翼地擺放在院子中央空曠處,確保既顯喜慶又遠離易燃物。
許昊也沒閒著,他親自拿著新買的大紅春聯和熬好的漿糊,在朱漆大門前比劃著位置。
他神情專注,仿佛眼前這副“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的對聯,比他簽下數億的合同還要重要幾分。
曼曼穿著厚厚的孕婦裝,裹著柔軟的羊毛毯,慵懶地坐在廊下早已準備好的鋪著厚墊的藤椅裡。
冬日溫暖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
她微微眯著眼,嘴角噙著溫柔滿足的笑意,看著許昊在門口略顯笨拙卻又異常認真地貼著春聯,看著小舅和張誌遠忙碌的身影。
她的手時不時輕輕撫摸著高高隆起的腹部,仿佛在告訴肚子裡的寶寶,這就是家的樣子,這就是過年的味道。
而與院子裡男人們的“體力活”相呼應的,是正房裡傳來的陣陣歡聲笑語。
暖意融融的客廳內,沈念、景甜和王楠楠三人正圍坐在一張大大的方桌旁,手上忙碌地包著除夕夜的餃子。
沈念動作最是靈巧熟練,擀皮兒飛快,圓圓的餃子皮在她手下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張張飛旋而出。
她一邊擀皮,一邊笑著打趣旁邊的景甜:
“甜甜,你看你包的這幾個,都快成小籠包了,一會兒下鍋非得煮散了不可。”
景甜麵前擺著的幾個餃子確實形態各異,有的餡多肚圓,有的則瘦瘦癟癟。
她也不惱,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念念姐,我這不是在努力學習嘛!總比楠楠姐強點,她那個……”
她目光瞟向王楠楠手下的“作品”,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王楠楠麵前的作品更是“慘不忍睹”,幾個餃子不是露餡就是歪歪扭扭,與她平日裡處理工作時那種精準乾練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她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沾滿麵粉的手,試圖挽救一個即將破皮的餃子。
臉上帶著罕見的、略帶窘迫的神情,聽到景甜的調侃,她佯裝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有本事你來試試擀皮?我看你擀出來的怕是多邊形。”
話雖如此,三人之間的氣氛卻異常融洽。
麵粉的飛沫,餡料的香氣,夾雜著女子們清脆的笑聲和偶爾關於“這個硬幣餃子誰能吃到”的玩笑猜測,構成了除夕下午最溫馨的圖景。
她們都知道彼此在許昊心中的位置,也早已習慣了這種特殊又和諧的相處模式,在這個象征著團圓的日子裡,共同為這個家忙碌著,心裡充盈著一種奇異的歸屬感和安寧。
陽光緩緩移動,將院子裡男人們的身影和屋內女人們的笑顏都拉得長長的。
春聯貼好了,紅豔豔的煞是好看;
鞭炮擺放整齊,隻待午夜鐘聲;
餃子也一個個在蓋簾上整齊列隊,如同元寶。
許昊忙完手裡的活,走到廊下,接過張誌遠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然後走到曼曼身邊,俯身將耳朵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聽了聽,柔聲問:
“小家夥今天乖不乖?累不累?”
曼曼笑著搖頭,伸手替他拂去肩頭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灰塵。
他又朝屋裡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王楠楠抬頭望來的目光。
她眼神中那絲窘迫尚未完全褪去,卻在對上他視線時,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仿佛想維持一點秘書的尊嚴。
許昊不由莞爾,朝她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讚許和不易察覺的溫情。
沈念則揚著沾滿麵粉的手,衝他喊道:
“昊哥,快來幫忙!就等你來包幾個‘許氏金元寶’了!”
景甜也在一旁起哄:
“對呀對呀,看看許大董事長包餃子的手藝如何!”
院子裡陽光正好,屋內笑語嫣然,空氣中彌漫著年的味道和家的溫暖。
許昊剛要去廚房展現一下自己的手藝,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以及女子清脆的談笑聲。
不一會兒,院門被推開,喬晚和喬夏姐妹倆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笑盈盈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