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維多利亞港染成一片暖金色,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許昊寬大的辦公桌上。
他合上最後一份文件,揉了揉略顯疲憊的眉心,長舒了一口氣。
抬起頭,目光自然地投向待客區。
隻見陳冰還保持著幾個小時的姿勢,安靜地蜷在沙發裡,戴著耳機,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小臉上。
她似乎在看一部電影,絲毫沒有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就像一隻被主人帶到陌生環境卻異常乖巧的貓咪,在自己的小世界裡自得其樂,不吵不鬨。
許昊心裡微微一動。
他身邊從未有過這樣一個純粹因為“粉絲”心態而安靜陪伴的女孩。
這種毫無功利性、甚至帶著點傻氣的等待,讓他堅硬的心房某處,似乎被輕輕觸碰了一下,泛起一絲罕見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朝她走去。
陳冰察覺到光影變化,抬起頭,恰好對上許昊走近的目光。
她連忙摘下耳機,有些慌亂地站起身:
“學長,你忙完了?”
“嗯。”
許昊應了一聲,看著她因為久坐而有些壓痕的臉頰,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些許,
“坐了一下午,不悶嗎?”
“不悶不悶!”
陳冰連忙搖頭,眼神亮晶晶的,
“看你工作……也挺有意思的。”
這話她說得有點心虛,其實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偷看他認真工作的側臉,覺得比任何電影都好看。
許昊輕笑了一下,沒戳穿她這小小的謊言。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隨口說道:
“走吧,忙完了。帶你出去玩玩,看看香港的夜景。”
“真的嗎?!”
陳冰的眼睛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煙火,迸發出璀璨的驚喜。
她幾乎要跳起來,但還是努力克製住,隻是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燦爛得如同外麵的晚霞。
“我們去哪裡?”
“隨便走走,吃點東西。”
許昊的語氣很隨意,仿佛隻是處理完公務後順帶的活動,但他主動提出帶她“玩玩”,這個舉動本身,對陳冰而言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兩人離開辦公室,沒有叫高傑,隻有許昊和陳冰,像一對普通的……
嗯,或許更像是兄長帶著妹妹,融入了香港華燈初上的街頭人流之中。
許昊並沒有帶她去什麼頂級會員製俱樂部或者米其林餐廳,而是信步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感受著這座不夜城的脈搏。
他們穿行過霓虹閃爍的鬨市,路過香氣四溢的街頭小食攤。
“想吃那個嗎?”
許昊指了指一個賣咖喱魚蛋和雞蛋仔的小攤,煙火氣十足。
陳冰用力點頭,像隻好奇的小倉鼠。
許昊便走過去,買了兩份,遞給她一份。
陳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雞蛋仔,外脆內軟,香甜可口,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覺得這是她吃過最美味的食物。
他們走到尖沙咀的星光大道,晚風習習,對岸港島的建築群燈光秀剛剛開始,璀璨奪目的霓虹勾勒出世界聞名的天際線,倒映在波光粼粼的維港水麵上,美得令人窒息。
陳冰趴在欄杆上,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景色,激動得小臉通紅,忍不住拿出手機不停地拍照。
許昊則安靜地站在她身旁,目光悠遠地望著對岸。
這樣的景色他見過無數次,但身邊多了一個嘰嘰喳喳、看什麼都新鮮的小女孩,似乎讓這熟悉的夜景也增添了幾分不同的趣味。
“學長,那裡是不是ifc?你辦公室是不是就在那邊?”
“學長,你看那艘天星小輪,好有感覺啊!”
“學長,我們能坐船到對岸去嗎?”
陳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許昊難得地有耐心,偶爾會回答她一兩個問題,更多的時候是看著她興奮雀躍的背影,嘴角噙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淡淡笑意。
這一刻,他暫時拋開了商業帝國的沉重、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仿佛也回到了某個簡單輕鬆的年紀。
而這個偶然闖入他生活的“小粉絲”,正用她最純粹的快樂和崇拜,無聲地浸潤著他有些冷硬的世界。
夜風輕柔,燈火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