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剛與喬晚敲定家族信托基金的初步框架,送走她後,辦公室內還殘留著關乎未來財富流向的凝重氣息。
他揉了揉眉心,那部加密的私人手機便適時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司空靜的名字。
看到這個名字,許昊的嘴角牽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他接起電話,聲音比平時處理公務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度:
“司空。”
“許董。”
司空靜的聲音傳來,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靜,帶著職業化的精準。
然而,與向其他人彙報不同,她對許昊的彙報,總是帶著一種近乎事無巨細的嚴謹。
那些在許昊看來無關緊要、甚至懶得投注目光的細節,在她——這個背負著沉重過往、精心策劃著複仇每一步的女人眼中,卻可能是影響全局的關鍵。
她不能允許任何一絲疏忽,這不僅關乎複仇,更關乎她向眼前這個男人證明自己的價值。
“文昌基地一期,第三標段,核心倉儲物流區的建設合同已於今日上午十時正式簽署,中標方為海鑫集團。”
她開始彙報,語速平穩,
“合同金額、付款節點、技術標準附錄均已完全按照我們預設的‘優化’版本執行。李兆會本人出席了簽約儀式,情緒……頗為亢奮。”
許昊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他不在乎李兆會是亢奮還是沮喪,但他在乎司空靜敘述時,那字裡行間流露出的、將仇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冷靜掌控感。
這讓他欣賞。
司空靜繼續道: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他返回山西後,已於昨日傍晚緊急召開了董事會,決議通過了一項規模驚人的擴產計劃。目前,他正同時接觸至少三家地方商業銀行和數家民間資本機構,以昊天航空航天基地核心供應商的身份和那份經過‘美化’的合同作為抵押與信用背書,試圖撬動總額可能超過其公司淨資產三倍的資金杠杆。”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個細節:
“他甚至在私下場合表示,這是海鑫集團邁向全國、乃至與國際接軌的關鍵一步。”
這句話裡,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仿佛在看著獵物一步步走向精心偽裝的陷阱。
“嗯。”
許昊隻是輕輕應了一聲,表示在聽。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緒卻似乎飄得更遠。
他知道,對於司空靜而言,親眼看著李兆會從誌得意滿的雲端摔下,是治療她內心創傷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願意提供這個舞台,並扮演一個耐心的觀眾和支持者。
“基地本身的進度呢?”
他將話題引向真正關心的核心。
“一切正常,甚至略有超前。”
司空靜的語氣終於透出一絲真正的輕鬆和自豪,
“一期土地平整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五,核心發射工位的基樁工程本周內可以啟動。與航天科工那邊的技術對接也很順利。”
“很好。”
許昊的讚許真誠了許多,
“你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這不是客套,而是事實。
司空靜的能力,尤其是在重壓之下依然能保持縝密和高效的能力,讓他刮目相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司空靜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直接的誇獎,尤其是來自許昊。
她能感受到他話語中那份不同於對待下屬的溫和,這讓她堅硬的心防偶爾會產生一絲裂隙。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低聲回應,語氣不再那麼公式化。
許昊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情緒的細微變化。
他知道,那個所謂的“夢境”——那個她用來偽裝重生真相的借口——是他們之間一層未捅破的窗戶紙。
但他並不急於戳破,也不會主動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