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的氣氛已然升溫,像一壇漸漸發酵出醇香的美酒。
女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那個她們共同的男人。
許昊剛剛從楊密和劉詩詩關於新劇角色的“圍攻”中脫身,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眼底卻藏著一絲宣泄過後的疲憊與釋然。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了那個一直安靜站在落地窗邊的身影上。
安寧。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藍色絲絨長裙,不像其他女人那般嬌豔,卻自有一種沉靜如海的氣質。
她手中端著一杯幾乎未動的香檳,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更遠處京都那片璀璨卻冰冷的燈火海洋。
她仿佛獨立於這場感性盛宴之外,又仿佛是其最清醒的見證者。
許昊頓了頓,端起一杯香檳,緩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驚動了沉思中的安寧。
她轉過身,臉上露出一貫的、得體而略顯疏離的微笑:
“董事長。”
“在這裡,沒有董事長。”
許昊在她身邊站定,同樣望向窗外,
“隻有許昊。”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窗玻璃隱約映出他們並肩的身影,以及身後宴會廳裡那幅流動的、溫馨的畫卷。
“今天這一幕……很震撼。”
安寧率先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我沒想到,你會說那些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
“以這樣的方式。”
許昊沒有看她,依舊看著窗外:
“有些話,再不說,我怕以後沒機會,或者……沒勇氣了。”
他抿了一口清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激動而有些沙啞的嗓子舒服了些。
“我一直都知道,你和你父親為我,為集團,做了很多。能源項目,港務合作……沒有安部長的支持,不會那麼順利。而沒有你在中間的斡旋和周旋,很多事也會變得棘手。”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安寧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知道。”
許昊終於側過頭,看向她完美的側臉線條。
她總是這樣,冷靜,理智,將所有的情緒都包裹在那層優雅而堅固的外殼之下。
“所以,我更應該說聲……對不起。”
安寧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下。
許昊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在對著夜色傾訴:
“我早知道你的心思。從你放棄體製內的大好前程,義無反顧地來到昊天開始,我就知道。我不排斥你的靠近,甚至……很依賴你的能力和存在。你幫我處理了多少棘手的政商關係,幫我穩住了港務那邊複雜的局麵,我都記在心裡。”
他的語氣帶著深深的愧疚:
“但我一直不敢,或者說,不忍心踏出那一步。你和她們……不太一樣。楠楠是我的執念,曼曼是我的虧欠,景甜、密密她們……帶著些命運的偶然。可你,安寧,你太清醒,太獨立,你的背景也太特殊。我把你拉進來,是對你的不負責,也是把你和你父親置於一個更複雜的境地。我怕玷汙了你本該一片坦途的人生。”
安寧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隻是她眼底那片平靜的海,開始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原來,他什麼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