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鷗接到經紀人轉達的通知時,正在劇組下榻的酒店裡研讀新劇本。
聽到“特等獎”、“與董事長共進晚餐”這幾個字,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年又一年了。
從當初那個在北影廠門口跑龍套,到後來被他點名簽入昊天影視,拿到第一個有分量的配角,再到後來《琅琊榜》裡的驚豔亮相,《偽裝者》中的精彩演繹……
她的事業軌跡,幾乎可以說是許昊一手鋪就的。
起初,她也和很多人想的一樣。
這個年輕、英俊、手握龐大資源的男人,如此不遺餘力地幫她,圖什麼呢?
除了她這個人,她想不到彆的。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在某個他暗示或者明示的夜晚,把自己交出去,算是償還這份知遇之恩,也算了結一樁心事。
她從小見慣了人情冷暖,對所謂的愛情和婚姻早已不抱期待,她覺得男女之間,無非就是各取所需,能用一個相對公平的“交易”換來前途,她認。
可是,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
許昊給予她的資源越來越多,見麵次數卻屈指可數,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公開場合,或者有其他高管、經紀人在場。
他的態度始終是溫和的,專業的,帶著老板對旗下潛力藝人的欣賞和期許,卻從未有過任何一絲一毫超越界限的暗示。
這反而讓王鷗更加困惑,甚至……
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不是沒有過心動。
那樣一個光芒萬丈、無所不能的男人,偶爾流露出的、與她討論角色時認真的眼神,或者在某次酒會上遠遠投來的、帶著讚許的頷首,都曾讓她平靜的心湖泛起過漣漪。
但她總會立刻強行按下這種情緒,告訴自己:
彆傻了,王鷗,那不過是他習慣性的魅力輻射,或者是對一件有價值工具的正常維護。
長久一點?
怎麼可能。
她見過太多始亂終棄,深信所有的熱情最終都會冷卻。
她開始覺得,或許許昊幫她,真的就隻是因為他覺得她“值得”,是一筆不錯的投資。
這種認知,讓她在感激之餘,也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她仿佛永遠無法真正觸及他,無法理解他行為背後的邏輯,也無法……
償還這份越來越重的“債”。
這次抽中特等獎,得知有與他單獨共進晚餐的機會,她沉寂已久的心,竟然不受控製地生出了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
會不會……這次不一樣?
會不會在那樣私密的環境下,能看到他不同於平時的那一麵?
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瞬。
然而,經紀人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鷗姐,那邊王秘書特意交代了,晚餐安排在咱們影視公司自己的會所,喬總也會作陪,算是年底對優秀藝人的慰問,讓你彆緊張,放輕鬆。”
和趙麗穎一起?
喬夏作陪?
工作餐性質的慰問?
王鷗拿著電話,愣了很久,直到經紀人疑惑地“喂”了好幾聲,她才恍然回神,機械地應道:
“哦……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房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霓虹閃爍,卻照不進她此刻有些空落落的內心。
原來……真的隻是自己想多了。
他安排得如此周到,如此公事公辦,甚至貼心地讓同為女性的喬夏作陪,還拉上了同樣中獎的趙麗穎,徹底杜絕了任何可能產生的曖昧聯想。
他把她,和趙麗穎,都僅僅看作是“旗下藝人”,是工作關係。
那頓晚餐,不過是兌現一個公眾承諾的形式,與私人感情毫無關係。
“嗬……”
王鷗忽然自嘲地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