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青把自己摔進柔軟的大床裡,用枕頭蒙住頭,試圖隔絕整個世界。
母親關切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家裡有錢,不用委屈自己。”
是啊,她周家也算家境殷實,她從小沒受過什麼委屈。
可偏偏在許昊這件事上,她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委屈。
這種委屈不是來自許昊的苛待,恰恰相反,他對自己算得上溫和有禮,甚至稱得上大方。
這種委屈來自於那種巨大的、令人無力的落差感,她把他當作唯一憧憬的星辰,卻發現自己隻是他浩瀚星圖中一顆微不起眼、甚至可能不會被點亮的星。
“家裡有錢……”
她喃喃重複著母親的話,心裡卻更煩亂了。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許昊的財富早已超出了她對“有錢”的認知。
那是另一種層麵的東西,是權力、是影響力、是構築一個獨立王國的能力,以及……容納一個“後宮”的底氣。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猛地坐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自己最信任的閨蜜的電話。
半個小時後,閨蜜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一進房間,就看到周揚青眼睛紅紅、頭發淩亂的樣子。
“青青,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閨蜜關切地坐到床邊。
周揚青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聲音悶悶的:
“我……我今天去給許昊拜年……”
“許昊?那個超級富豪?你見到他了?怎麼樣?是不是超級有魅力?”
閨蜜眼睛一亮,滿是八卦的好奇。
“見到了……”
周揚青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幻滅的顫抖,
“可是……他不止有女朋友……”
“啊?有正牌女友了?誰啊?是哪個女明星還是名媛?”
閨蜜追問。
周揚青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
“不止一個……”
閨蜜愣住了:
“什麼意思?他……他腳踏幾條船?渣男!”
“不是幾條船……”
周揚青幾乎是喊出來的,帶著一種宣泄,
“是一屋子!整整一屋子女人!楊密、劉詩詩、景甜……還有好多我不認識的,還有外國女人!她們……她們好像都住在一起!”
閨蜜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半天都沒合上。
她被這個信息量衝擊得有點懵。
“一……一屋子?住一起?青青,你沒開玩笑吧?這……這怎麼可能?”
閨蜜結結巴巴地說,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我親眼看到的!就在他那個西山的大莊園裡!”
周揚青激動地比劃著,
“那些女人,看起來還很……和諧?我進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個闖進彆人家宴的外人!”
消化了這個驚天大瓜後,閨蜜猛地一拍大腿,義憤填膺:
“靠!這也太離譜了!青青,這種渣男,還有什麼好留戀的!他以為他是誰啊?古代皇帝嗎?還搞三宮六院!聽我的,這種人不值得!以你的條件,找什麼樣的男朋友找不到?何必在他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不要他了!”
閨蜜的話斬釘截鐵,充滿了對朋友的維護和對這種“封建餘孽”行為的不齒。
周揚青聽著閨蜜憤慨的聲討,心裡卻並沒有感到預期的釋然和解脫。
閨蜜的反應是正常的,是符合世俗價值觀的。
任何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聽到這種事,第一反應都應該是唾棄、遠離。
可是……那是許昊啊。
是那個在她最無助時出現的身影,是那個戴上她手表的溫柔瞬間,是那個回贈她項鏈時讓她心跳加速的注視。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那一屋子女人的身影,而是許昊獨自一人,站在莊園落地窗前,俯瞰屬於他的王國時,那淡然卻又掌控一切的側影。
那種強大的、幾乎非人的魅力,像毒藥一樣,明知危險,卻讓她難以割舍。
“不要他了……”
她低聲重複著閨蜜的話,聲音裡卻充滿了迷茫和掙紮。
真的……能那麼簡單就不要了嗎?
閨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想再勸,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輕輕抱了抱她。
“青青,你自己想清楚。無論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周揚青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窗外是京都璀璨的夜景,而她的心,卻像被困在了一座華麗的迷宮裡,找不到出口。
一邊是世俗的理智和閨蜜的勸誡,在叫囂著讓她遠離這個“渣男”。
另一邊,卻是對那個強大如神隻般的男人,無法熄滅的憧憬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踏入那個非凡世界的隱秘渴望。
後海的夜晚,霓虹在冰麵上碎成一片片冷光。
周揚青和閨蜜坐在清吧角落,桌上的空酒杯映著她迷離的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