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茜站在彆墅二樓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燈由遠及近,最終無聲地滑入庭院。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鬆開,帶來一陣失重般的悸動。
他來了。
過去的六天,仿佛被無限拉長。
雖然在劇組隻與他形影不離地住了十幾天,但那十幾天密集的相處,如同一種強效的成癮劑,已經將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存在的感覺,深深烙印進她的習慣裡。
從片場到住所,他的目光,他的觸碰,他深夜工作時她在一旁看劇本的靜謐……一切都成了新的日常。
而這日常,在他返回京都後戛然而止。
起初是無所適從。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床的另一半空蕩蕩的,吃飯時也少了那個能讓她不自覺放鬆下來的人。
她試圖用閱讀、看電影來填補空白,卻發現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思念和一種隱晦的不安。
她知道他是誰,知道他那龐大到令人窒息的世界和複雜的人際網絡。
自己這十幾天的“同居”生活,在那個世界裡,算什麼呢?
是一時興起的消遣,還是……也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軍人家庭出身的她,骨子裡有著天然的驕傲和審慎。
她不會像小女孩一樣一味沉溺,反而會不斷地審視自己的內心和這段關係的定位。
這種審視讓她在思念之餘,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聽到樓下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萬茜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出臥室,在樓梯口遇見了正走上來的許昊。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臉上帶著一絲長途旅行後的倦意,但眼神依舊銳利清明。
看到站在樓梯口的她,他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確認,也像是……一種無聲的占有。
“等了多久?”
他開口,聲音因為疲憊有些低啞,卻帶著熟悉的穿透力。
萬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動作熟稔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靠近他時,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煙草味和獨特須後水的氣息撲麵而來,讓她懸了六天的心,終於緩緩落回實處。
“還好。”
她輕聲說,將外套搭在臂彎,抬頭看他,
“累嗎?”
許昊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用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動作隨意而親昵。
這個小小的舉動,瞬間驅散了萬茜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和緊張。
“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語氣平淡,不像情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攬過她的肩,帶著她往臥室走去。
“劇組那邊都安排好了,最後幾場戲,放鬆演就行。”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
“這幾天,悶壞了?”
萬茜在他懷裡放鬆下來,搖了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
她不想掩飾,也沒必要掩飾。
在那十幾天的朝夕相處裡,她在他麵前早已卸下了大部分偽裝。
“有點不習慣。”
她老實承認,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