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的客廳沒有開主燈,隻留了角落一盞落地燈和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
光線曖昧地勾勒出家具的輪廓,也在許昊深色西裝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杯清水,望著樓下街道的車流,仿佛在審視自己帝國的血管脈絡。
門鎖“嘀”地輕響,然後是鑰匙被隨意扔在玄關櫃子上的聲音。
許昊沒有立刻轉身。
他聽到細微的布料摩擦聲,接著是兩隻高跟鞋被先後踢掉、落在地毯上的悶響——“嗒”、“嗒”。
那聲音裡有一種他熟悉的、卸下所有公眾麵具後的任性。
他微微側頭,從玻璃的倒影裡,看到一個金色的身影正赤著腳,幾乎是跑著穿過寬敞的客廳,絲質的裙擺在她身後蕩開微光。
就在她快要撞上他後背的前一刻,許昊從容地轉過身。
泰勒·斯威夫特完全沒有減速,帶著一陣混合了夜風、香檳和她自己特有甜香的暖風,直直撞進他懷裡。
衝擊力讓許昊向後微退了半步,背輕輕抵在冰涼的玻璃上。
他手中的水杯晃了晃,幾滴水濺出來,落在她的金發和他自己的手背上。
她沒有說話,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肩頸處,深深吸氣,又長長地呼出,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奔跑,是因為興奮,還是彆的什麼。
許昊垂眸,看著她散亂的金發頂,鼻尖縈繞的全是她的氣息。
這個瞬間,與記憶中某個遙遠的畫麵重疊了——
不是這一世的記憶。
是上一世,在某個疲憊的深夜,他隨手點開的一個音樂視頻。
屏幕裡的女孩穿著複古連衣裙,在一片麥田裡彈著吉他唱歌,金發在陽光下耀眼得不像真實。
鏡頭推近時,她忽然對著鏡頭揚起一個燦爛到毫無保留的笑容,那雙湛藍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擊人心。
那一刻的驚豔,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一圈漣漪。
那時他隻覺得,這女孩的笑容,有種照亮灰暗生活的力量。
他從未想過,那個存在於屏幕另一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文化背景中的耀眼星辰,有朝一日會如此真實地、帶著全部的溫度和重量,撞進他懷裡。
命運的荒謬與慷慨,莫過於此。
他空著的那隻手,終於緩緩抬起,落下,掌心貼在她隻隔著薄薄絲裙的後背。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脊椎的輕微凸起,和肌膚傳來的熱度。
“許……”
她的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issed.souch.”我想你。非常想。)
她說的是英語,最本能的語言。
那個在酒會上侃侃而談、成語連篇的社交達人消失了,此刻隻剩下一個跨越了半個地球、終於觸碰到思念本體的女孩。
許昊沒有用英語回答。
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中文低聲道:
“我知道。”
簡單的三個字,卻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泰勒猛地抬起頭。
酒會上精心維持的妝容有些暈開,眼眶微紅,但那雙藍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麵翻湧著他白天在辦公室就見過、此刻卻更加洶湧的情緒——思念、委屈、渴望,還有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她不再等待,不再試探。
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帶著一絲蠻橫的力道,吻了上去。
這個吻和下午在辦公室那個帶著博弈和宣告意味的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