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未打開的簽字筆，目光投向窗外漸次蘇醒的城市，思緒卻隨著剛才關於《楚喬傳》的對話，飄向了另一個與之相關的人——迪麗熱巴。
那個在去年上戲校園裡和他撞個滿懷，眼神清澈又大膽的女孩。
他讓她去了《楚喬傳》劇組，飾演那位心懷家國、聰慧堅韌的南梁長公主蕭玉。
這是一個很出彩的配角，需要古典氣韻和複雜心緒，對她18歲的年紀是個不小的挑戰。
這幾個月，他確實隻在寥寥幾個必要的電話裡聽過她的聲音，內容不外乎是劇組適應情況、角色理解有無困難。
微光上的聯係也僅限於她偶爾發來的定妝照或片場夕陽，他會回一個簡短的“不錯”或“繼續努力”。
一切都保持在純粹的工作範疇內，界限分明。
除了……她18歲生日那天。
那是《夏洛特煩惱》拍攝最緊張的階段。
他在片場間隙收到她發來的信息，沒有生日蛋糕的照片，沒有撒嬌討要祝福，隻有一行字：
“許老師，我今天成年了。您說過的話，我一直記得。我……準備好了。”
後麵跟著一個看似輕鬆、實則小心翼翼的卡通表情。
許昊當時正被“夏洛”的戲份和劇組調度纏得脫不開身，盯著那條信息看了幾秒。
屏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他當然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等你過了18歲再說”。
那時她眼裡瞬間點燃的光亮和之後紅透的耳根，他都看得清楚。
他隻是沒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間點，如此隱晦又如此直接地“提醒”他。
當時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頓片刻，最終隻回了一句話：
“先拍好戲，生日快樂！”
沒有肯定，沒有否認，沒有接續話題，隻是將一切拉回到最安全、最正確的軌道上。
此刻，許昊的嘴角無意識地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似自嘲又有些無奈的弧度。
那丫頭……估計還在心心念念地琢磨他那句“等你過了18歲再說”吧？
可能正一邊在《楚喬傳》的片場裡刀光劍影，一邊在心裡演練著無數種“之後”的可能性。
少女的心事，在聚光燈照不到的角落，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長。
這念頭剛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叮。”
他放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微光提示音清脆地劃破了室內的寧靜。
許昊轉過身，走到桌前拿起手機。
屏幕上的發送者名字，赫然就是那個剛剛占據他思緒的人：
迪麗熱巴。
信息內容簡單直白，沒有任何修飾，卻帶著一種與他想象中完全吻合的、屬於她這個年齡特有的莽撞勇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劇組放假，我想你了。”
七個字，一個句號。
沒有表情符號，沒有多餘的解釋，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剛剛泛起波瀾的心緒。
真是不經想。
許昊心裡無聲地重複了這句話。
世界有時候的巧合，精準得如同精心設計的劇本。
他拇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立刻回複。
目光落在“想你了”那三個字上。
這不是工作彙報，不是節日問候，這是一個18歲女孩跨越了老板與員工、前輩與後輩那道安全線後，遞出的一枝帶著露水的玫瑰。
笨拙，真摯，熱氣騰騰。
他能想象她在發出這條信息前可能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設，或許是在酒店沙發，或許是在醒來的大床上，咬著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帶著豁出去的勇氣按下發送鍵。
然後，便是抱著手機，陷入忐忑不安的等待。
他想起她在泉城給他當臨時助理時，那雙寫滿好奇和仰慕的大眼睛；
想起她拿到蕭玉公主角色劇本時，那種混合著巨大驚喜和生怕搞砸的鄭重；
也想起生日那條信息裡，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準備好了”的宣告。
時間似乎靜默了幾十秒。
窗外的城市喧囂被完全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