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嗡鳴，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尚未完全平靜的湖麵，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迪麗熱巴幾乎是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毫無章法地撞著。
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讓前一秒還纏繞著她的、屬於夢境的那種潮濕而羞赧的悸動，瞬間被另一種更尖銳、更真實的心慌取代。
許昊。
信息很短，隻有一行字，一如既往地直接，不帶任何冗餘的符號或情緒：
“我要去上海。你今天回學校嗎？回去的話我帶著你。”
迪麗熱巴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直到屏幕自動暗下去。
她猛地回神，手指有些顫抖地解鎖，又看了一遍。
回學校？
今天是周末，她原本計劃在橫店再待一天，處理些雜事，明天才慢悠悠飛回去。
但是……
“回！”
指尖幾乎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發送出去後，她才感到一陣滾燙的血湧上臉頰。
太快了，顯得太急切了。
她咬著嘴唇，猶豫著想補救點什麼，對話框頂端卻已經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一小時後，橫店通用機場。”
他的回複來了，附帶了一個簡單的定位。
沒有多餘的話，直接定下了時間與地點。
那種不容置疑的安全感，奇異地撫平了她剛才的懊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納入他節奏的、隱秘的安心。
接下來的一小時，是兵荒馬亂的。
她以最快速度洗漱，挑選衣服時對著行李箱犯了難，最終選了一條看起來既不會過於刻意、又能襯出她這個年紀最好狀態的淺藍色針織裙和米白色大衣。
鏡子裡，她看到自己眼底殘留著一絲未褪儘的慵懶，和因為即將到來的見麵而格外明亮的眸光。
當她拖著一個小型行李箱，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抵達那個小型私人機場時，許昊那架熟悉的私人飛機已經安靜地泊在停機坪上，流線型的機身反射著上午清冽的陽光。
高傑站在舷梯旁，看到她，臉上露出微笑：
“迪麗小姐，許董已經在飛機上了。”
踏上舷梯，走入機艙。
內部是低調而奢華的黑白灰色調，空間遠比普通客機頭等艙寬敞。
許昊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的小桌板上展開著幾份文件，手邊放著一杯清水。
他穿著淺灰色的羊絨衫，外麵是深色的飛行夾克，側臉在舷窗透入的光線下顯得沉靜而專注。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
“坐。我們很快起飛。”
“嗯。”
迪麗熱巴輕聲應道，在他斜對麵的位置坐下，係好安全帶。
乘務員悄無聲息地送來溫熱的毛巾和一杯她喜歡的橙汁。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飛機開始滑行、拉升。
輕微的失重感中，她偷偷看向他。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文件上，眉頭微蹙，偶爾用筆在上麵標注著什麼。
機艙內很安靜，隻有他翻動紙頁的細微聲響，以及空調係統均勻的送風聲。
這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特的包容感，仿佛她也被允許分享他這片刻的、移動中的工作狀態。
迪麗熱巴沒有打擾他。
她接過乘務員遞來的薄毯蓋在膝上，捧起那杯橙汁，小口啜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飄向他的方向。
陽光透過橢圓形的舷窗，正好有一縷斜斜地打在他的側身，為他挺拔的鼻梁和專注的眉眼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手中的筆尖在紙張上移動，偶爾停頓，似乎在思考某個關鍵點。
那沉靜而充滿掌控力的姿態，與他身後窗外飛速掠過的、般的雲海形成一種動與靜的奇妙對比。
這幅畫麵，瞬間擊中了她，與記憶深處某個異常清晰的場景嚴絲合縫地重疊。
是檀宮8號。
那個他們短暫共處過的、位於上海的“家”。
很多個午後或黃昏，他也是如此，在寬敞的陽台處理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