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座駕無聲地滑入檀宮8號庭院,車燈劃破夜色,照亮了門前精心修剪的灌木和那扇厚重的雕花銅門。
車子停穩,許昊先下車,很自然地伸手虛扶了一下跟著下來的夏南希。
就在夏南希站穩,許昊準備示意司機可以離開時,兩人的目光同時被門廊陰影處一個徘徊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職業套裙,身姿窈窕,手裡捏著一個看起來像是文件袋的東西,正微微低著頭,在門前來回踱著極小的步子,偶爾抬手似乎想按門鈴,卻又在半空中猶豫地停下,顯得心事重重,躊躇不決。
許昊眯了下眼,看清了那人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唇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示意夏南希稍等,自己則邁步走了過去,在離那女人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清冽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色中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
“怎麼?在門口站了這麼久,還沒想好要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那女人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猛地一顫,低呼一聲,差點把手裡的文件袋扔出去。
她倉惶地轉過身,臉上寫滿了被撞破心事的尷尬和一絲慌亂。
“許……許董!”
她急忙站直身體,聲音都有些變調。
許昊看著她,正是朱晚凝。
半年多不見,她比記憶中更加成熟乾練了些,妝容精致,頭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標準的職業女性模樣。
隻是此刻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窘迫和眼底深處的一絲複雜情緒,泄露了她的真實心境。
朱晚凝這半年來,她無數次路過檀宮8號,卻從未敢真正靠近。
直到今天,從老板那裡偶然得知許昊近期在上海,且似乎住在檀宮,那顆沉寂許久的心又開始不安分地跳動起來。
掙紮許久,她還是找借口從公司拿了份“需要業主確認”的無關緊要的文件,鼓起勇氣來到門前。
可真到了地方,那巨大的門扉和森嚴的靜謐又讓她望而卻步,各種念頭在腦海裡打架:
他會不會忘了她?
會不會覺得她唐突?
會不會……已經有彆的女人在他身邊?
就在她進退維穀、幾乎要放棄離開的時候,許昊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身後炸響。
她慌亂地轉身,那句“許董”脫口而出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了許昊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後不遠處靜靜站立著的夏南希身上。
隻一眼,朱晚凝就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即使站在夜色裡,也能看出她出眾的氣質和精致的容貌。
她身上穿著看似隨意卻質感極佳的風衣,長發被晚風吹得微微飄動,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沉靜而篤定的神情,就那麼安靜地看著這邊,仿佛與這奢華的庭院和身前那個耀眼的男人天然融為一體。
她是誰?
一個尖銳的問題瞬間刺穿了朱晚凝的心。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能在這個時間,被許昊親自帶回到檀宮8號的女人……
所有的猶豫、不甘、以及那些潛藏心底的微小希冀,在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隻剩下徹骨的冰涼和無所遁形的難堪。
她感覺自己像個蹩腳的小醜,精心準備卻演了一場無人欣賞、反而暴露了自己所有癡心妄想的滑稽戲。
許昊將朱晚凝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看向夏南希時那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失落儘收眼底。
他神色未變,仿佛沒察覺到她情緒的劇烈波動,隻是微微側身,對身後的夏南希簡單介紹了一句:
“朱晚凝,這裡的銷售經理。”
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個無關緊要的舊識。
然後,他又轉向僵在原地的朱晚凝,目光掃過她手裡緊攥的文件袋,語氣依舊帶著那點似有若無的調侃:
“找我有事?在門口想可解決不了問題。”
這時,聽到動靜的管家已經無聲地從裡麵打開了大門,溫暖的燈光流瀉出來。
許昊不再多言,徑直轉身,很自然地牽起夏南希的手。
這個動作更是讓朱晚凝瞳孔微縮,他朝門內走去,隻丟下一句隨意的邀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個不容拒絕的指令:
“進來吧。”
說著,他已經帶著夏南希邁過了門檻。
朱晚凝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進去?
看著許昊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走進那個她夢寐以求卻從未真正踏入過的“家”?
這無疑是一種酷刑。
可是,許昊發了話,她能拒絕嗎?
她敢拒絕嗎?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嘗到了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情緒,抬腳跟了上去。
腳步有些虛浮,仿佛踩在棉花上。
踏入玄關,寬敞明亮、奢華內斂的客廳展現在眼前。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好聞的、清冽又沉穩的香氣,和許昊身上的味道一樣。
許昊已經鬆開了夏南希的手,隨意地將自己的外套遞給迎上來的傭人,然後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坐下,示意了一下對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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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什麼事,說吧。”
夏南希也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她才是這裡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