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椰林彆墅,海風依舊,卻似乎吹不散許昊心頭那縷若有若無的陰翳。
客廳裡暖黃的燈光下,司空靜正陪著父母輕聲說笑,分享著酒會上的見聞,氣氛溫馨融洽。
父母臉上那種滿足與驕傲的神情,是此行最大的收獲。
許昊站在玄關處,望著這和諧的一幕,臉上自然地浮起溫和的笑意,方才在酒會上那些微瀾似乎被完美地收斂在心底最深處。
他走過去,將手輕輕搭在司空靜的肩上。
“叔叔,阿姨,今天累了吧?早點休息。”
他語氣體貼,隨即轉向司空靜,
“靜靜,你多陪陪叔叔阿姨說說話。我有些郵件需要處理一下,先去書房。”
“嗯,你彆忙太晚。”
司空靜仰頭看他,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不疑有他。
“好。”
許昊應著,對司空明和林婉點點頭,便轉身走向了書房。
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客廳的溫馨低語隔絕在外。
書房裡隻開了一盞閱讀燈,光線集中在寬大的書桌上,四周陷入一片靜謐的昏暗中。
許昊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燈塔偶爾閃爍的海麵。
城市的霓虹與這裡的寧靜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很少有這樣的感覺——一種事情隱隱脫離預設軌道的不安,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重生以來,憑借先知先覺和步步為營的算計,他幾乎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商業帝國迅猛擴張,情感網絡雖複雜卻也自成平衡,各方關係處理得遊刃有餘。
他習慣了運籌帷幄,習慣了料敵先機。
可陳嘉新那番話,像一根細微卻堅硬的刺,紮進了他精密運轉的體係裡。
陳冰……那個笑容燦爛、帶著點小野性和執拗的姑娘。
斐濟島上那幾天恣意的陽光、沙灘、歡笑,還有她那雙望向自己時毫不掩飾好感與探究的明亮眼睛……記憶清晰地浮現。
他承認,自己對那個鮮活的生命是有好感的,也給予了一些特彆的關注。
但也僅止於此。
他身邊的關係已經足夠複雜,他並非四處留情之人,更多是順勢而為或各取所需。
如果……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意味著,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個可能因他而命運發生巨大轉折的年輕女孩,獨自承擔了某些後果,並且選擇隱瞞,甚至躲避家人。
“一年多沒見人……忙……”
陳嘉新困惑焦慮的話語回響在耳邊。
許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煩躁感並非源於“麻煩”本身,更多是源於“失控”和“未知”,以及……一種沉重的責任。
無論原因為何,若真與他有關,他無法置身事外。
這不僅關乎道義,也關乎他內心不容觸碰的某些準則。
他建立的帝國,不能建立在無視甚至傷害無辜者的基礎上,尤其是那些曾對他抱有善意的人。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打開了加密的通訊設備,略一沉吟,直接撥通了高傑在上海的私人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高傑沉穩的聲音傳來:
“許董。”
“高傑,是我。”
許昊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冷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有一件私事,需要你立刻去查,要絕對保密,隻對我負責。”
“明白,您吩咐。”
高傑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接到的是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指令。
“查一下陳冰,川音那個學生,陳嘉新的女兒。時間範圍,斐濟回來之後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動向、社交、通訊記錄、消費記錄、就醫記錄……重點是近一年半。我要知道她在哪裡,在做什麼。”
許昊的指令清晰而具體,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高傑顯然意識到了這個調查的不同尋常和潛在敏感性。
“是,許董。我親自處理,動用最可靠的渠道,最快給您初步報告。”
“注意方式,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她的家人。”
許昊補充道,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極少出現的小動作,
“另外,如果發現她在某個地方……先不要有任何接觸,第一時間把地址和具體情況報給我。”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