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走下旋轉樓梯,腳步聲在寬敞安靜的一樓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將昂貴的大理石地麵照得光可鑒人。
先前門口那陣騷動已經平息,但空氣裡仍殘留著一絲無形的緊繃感。
十幾個女人姿態各異地散坐在客廳的各個區域。
巨大的型沙發上,靠窗的單人扶手椅裡,甚至吧台邊的高腳凳上。
她們有的沉默地看著手中的雜誌或平板,有的低聲交談,更多的,是將目光投向樓梯方向,等待著什麼。
看到許昊下來,所有的視線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探究的,等待解釋的,帶著一絲委屈的,平靜無波的……種種情緒,隱藏在那些美麗的麵孔之下。
許昊麵色平靜,步履穩健地走到客廳中央。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走向離他最近的楊冪,伸出手臂,輕輕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低聲問了句什麼,楊冪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眼神卻瞟向樓上。
接著是劉詩詩,他同樣給予了一個擁抱和簡短的問候。
然後是景甜——她懷孕近六個月,腹部已經明顯隆起。
許昊的動作格外輕柔小心,擁抱時幾乎沒碰到她的肚子,手掌卻溫暖地覆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低聲詢問她今天感覺如何,有沒有不舒服。
景甜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眼圈卻有些微紅,不知是因為身體不適,還是因為剛才的那一幕。
他依次擁抱了在場的每一位:
乾練沉穩的喬晚、明豔活潑的喬夏、氣質溫婉中帶著英氣的安寧、安靜站在稍遠處的王楠楠、還有陳晨、萬茜、楊穎……每一個擁抱都短暫卻有力,伴隨著一兩句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關切的話語。
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維係與她們之間個人紐帶的方式,尤其是在這種可能產生隔閡的時刻。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壁爐前的空地處,麵向眾人。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沉穩的側臉。
“都坐下吧,我們說說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遵從的磁性。
女人們紛紛調整姿勢,或坐或靠,目光卻未曾離開他。
許昊沉吟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張臉,然後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有關、卻又需要客觀對待的事情。
“剛才我帶上樓的那位,叫陳冰。她懷裡抱著的,是我的女兒,許念,六個月大。”
儘管早有猜測,但聽他親口證實,客廳裡還是響起了幾不可聞的吸氣聲和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幾個女人的臉色明顯變了變。
“我和她認識,是在幾年前,和平飯店的一次飯局上,她跟她父親來的。”
許昊開始回溯,沒有隱瞞關鍵節點,但略去了不必要的細節和情感渲染,
“後來有一次在酒吧,她遇到點麻煩,我順手幫了一把。她為了感謝,照顧喝醉的我住了一晚。再後來,在香港拍賣會我送了她一條項鏈。”
他頓了頓,看到王楠楠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顯然想起了什麼。
他繼續道:
“真正的交集,是前年冬天在斐濟。她和幾個同學來我的島上玩,那天晚上,我,楠楠,”
他看向王楠楠,王楠楠垂下眼,
“還有陳冰,都喝了不少酒。後來……我喝多了,是楠楠和陳冰一起把我送回房間的。”
他沒有細說那晚之後的具體情形,但在場的都是成年人,結合“孩子六個月”和陳冰獨自在成都生下孩子的事實,足以拚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酒後的意外,或者半推半就的糾纏,總之,種子在那時埋下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我喝斷片了,之後和她聯係不多。”
許昊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直到前天在海南的酒會上,偶然遇到她父親,聊起來,才知道她這一年多來幾乎沒怎麼回家,總是說忙。我心裡覺得不對勁,昨天去了成都,找到了她。”
他描述得很簡潔,但“找到她”三個字背後,顯然包含了更複雜的搜尋和確認過程。
“她一個人,在成都租了個小房子,靠在小酒館唱歌養活自己和孩子。從懷孕,到生產,再到這半年,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
許昊的目光變得深邃,裡麵清晰地流露出愧疚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