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沒拉嚴實的厚重窗簾縫隙,像一把鋒利的金色匕首,劈開了房間裡的昏暗,也精準地刺在許昊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嘶……”
他悶哼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野先是模糊,繼而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吊頂,鼻腔裡充斥著濃鬱的酒氣,以及……
一種曖昧的、屬於不同女性的混合香氣。
頭像是被灌了鉛,又像是被一群小人拿著錘子在裡麵敲鑼打鼓,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艱難地動了動,感覺身體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手臂和腿上似乎還壓著什麼溫熱柔軟的東西。
他猛地側過頭。
左邊,陳晨睡得正香,一頭海藻般的長發散亂地鋪在枕頭上,白皙的手臂搭在他的胸口,臉頰還帶著宿醉後的微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弧度,仿佛做了什麼美夢。
右邊,楊穎側臥著,蜷縮在他臂彎裡,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覆在眼瞼上,睡得安靜。
她身上隻蓋著被角,裸露的肩頭和鎖骨上,隱約可見幾處曖昧的淡紅痕跡。
許昊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了幾秒。
昨晚的記憶如同被撕碎的膠片,開始一片片、不受控製地閃回——宴會廳、茅台、冰啤酒、陳晨狡黠的笑、楊穎的激將、還有……
趙麗蓉那逐漸朦朧卻異常柔和的眼神、她喝酒時微微仰起的脖頸、後來似乎也加入了攙扶……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驚動了身邊的兩人。
陳晨嚶嚀一聲,揉著眼睛醒來,迷迷糊糊看到坐著的許昊,以及旁邊還在睡的楊穎,昨晚的記憶也瞬間回籠。
她臉上的睡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虛和慌亂,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許昊。
楊穎也被驚醒,她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頰爆紅,下意識地拉起被子裹緊自己,眼神同樣遊移不定,小聲喊了句:
“昊哥……”
許昊沒說話,隻是用手撐著額頭,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
頭更疼了,但比不上心裡那團亂麻和翻湧的情緒。
他不是什麼都不記得。
酒精雖然模糊了細節,但那些激烈的觸碰、灼熱的呼吸、失控的喘息、還有那具與平日裡乾練威嚴截然不同的、柔軟而滾燙的身體……
碎片式的畫麵和感覺,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趙麗蓉。
這個名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他混亂的腦海裡炸開。
她早上不在了。
應該是提前離開了。
以她的性格,恐怕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和羞恥感,比他更甚。
許昊感覺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和……棘手。
他並非對趙麗蓉的心思一無所知。
三年前,他就隱隱察覺到了這位得力助手、元老合夥人、甚至被陳晨叫“小姨”的女人,看向自己時,那偶爾會泄露出一絲不同尋常的複雜眼神。
那不是下屬對上司的仰望,也不是單純合夥人的欣賞,裡麵摻雜著屬於女人的、被極力壓抑的溫柔與渴望。
當時他就覺得這是個“問題”。
趙麗蓉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是陳晨的小姨,是集團無可替代的cho,是他事業上最穩固的基石之一。
他不能,也不想讓這種微妙的情愫發展下去,打破他們之間那種基於絕對信任和默契的工作關係,更不想因此影響陳晨,或者讓趙麗蓉陷入尷尬甚至痛苦的境地。
所以,大約三年前,他特意找了個機會,請趙麗蓉和陳晨一起吃飯。
席間,他談笑風生,態度親近卻始終保持著一個清晰的距離,更多地是以“老板”和“晚輩”的姿態出現。
他相信以趙麗蓉的聰明,一定能明白他的暗示。
他們之間,最好隻停留在事業夥伴和長輩晚輩關係上。
那之後,趙麗蓉果然更加克製,除了工作,私下幾乎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接觸或流露。
許昊也樂見其成,將更多工作上的倚重和信任給予她,用事業上的成就和地位來回報她的付出,同時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安撫”。
他以為這個問題已經解決了,被雙方心照不宣地壓在了最深處。
可萬萬沒想到,昨晚……
陳晨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她肯定是故意的!
拉他喝酒是假,想把趙麗蓉也拖下水才是真!
他昨晚就感覺陳晨眼神不對勁,隻是酒勁上頭,沒來得及細想防備。
楊穎估計也是被她拉來的“幫凶”!
現在好了,最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酒後亂性,對象還是趙麗蓉。
許昊心裡真是又氣又惱,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氣陳晨胡鬨,惱自己大意失控,但同時……
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對身邊女人向來負有責任感的男人,他無法將昨晚的一切僅僅歸咎於酒精和“意外”。
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趙麗蓉不是那些可以輕易用資源安撫或納入既有體係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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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趙麗蓉,是獨一無二的趙麗蓉。
他的責任心不允許他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賬,把所有的尷尬、羞恥和可能的痛苦都留給趙麗蓉一個人承受。
壓力不能讓女人背,尤其是趙麗蓉這樣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宿醉的不適和心中的煩亂,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先看向陳晨。
陳晨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辯解:
“昊哥……昨晚……大家都喝多了……我……”
“喝多了?”
許昊冷笑一聲,聲音因為宿醉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陳晨,你那點酒量,彆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那麼點酒就能讓你斷片?你當我傻?”
陳晨被戳穿,臉更紅了,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許昊又看向楊穎。
楊穎嚇得往被子裡縮了縮,連忙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