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接下來,我要幾個核心的名場麵。”
“第一個,是‘升旗’。”
許昊的聲音帶著一種神聖感,
“在日軍圍困、租界圍觀的情況下,冒著炮火將國旗升起在倉庫樓頂。這不是簡單的儀式,而是一種精神的宣告,是對岸租界民眾和全世界看到的、不屈的象征。我要用最升格的鏡頭,最悲壯的音樂,拍出旗幟在硝煙中緩緩升起的每一幀,拍出對岸民眾從麻木到震驚、到沸騰的完整情緒鏈條。這一幕,要讓人看得渾身戰栗,熱淚盈眶。”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被許昊描繪的畫麵攫住了心神。
“第二個,是‘人體炸彈’。”
許昊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痛楚與敬意,
“士兵身綁手榴彈,從倉庫高處躍入日軍鋼板陣中。這一幕,不能是簡單的英雄就義。我要拍出他們跳下前的恐懼與決絕,拍出他們拉響引信時眼中的光芒,拍出爆炸的火焰吞噬鋼板和敵軍的殘酷畫麵,更要拍出倉庫內其他守軍看到這一幕時,那種從悲憤到燃燒的集體情緒轉變。這是絕望中的反擊,是人性在極限下的升華。”
幾位軍事顧問的嘴唇緊抿,眼眶有些發紅。
他們比常人更理解這種犧牲的慘烈與偉大。
“第三個,是‘隔河相望’與‘聲音戰場’。”
許昊繼續道,
“倉庫與租界,一河之隔,地獄與‘天堂’的對比要極致化。租界的燈紅酒綠、爵士樂、跑馬場的喧囂,與倉庫的槍炮聲、呻吟聲、口號聲形成殘酷交響。我們要設計一些跨越河流的互動——比如對岸女學生冒著風險送來的旗幟和食物,比如守軍隔著河用簡陋的喇叭喊出的誓言,比如租界記者用望遠鏡拍攝時顫抖的手……聲音的設計在這裡至關重要,要形成一種強大的情感張力場。”
“還有‘撤退’,”
許昊最後說道,語氣複雜,
“這將是全片情緒的最高點,也是最大的挑戰。我要把它拍成一場‘活著的葬禮’。在完成阻擊任務、彈儘糧絕、接到撤退命令後,這支傷痕累累的孤軍,如何整理最後的軍容,如何互相攙扶傷員,如何麵對河對岸無數雙眼睛,如何踏過戰友用生命掩護出的通道,如何保持隊形和尊嚴,一步步撤入那片屈辱又無奈的‘安全區’。鏡頭要跟隨著他們,從倉庫的陰影,到被探照燈照亮的蘇州河麵,再到租界的鐵絲網前……每一步都重若千鈞。我要讓觀眾在這一刻,感受到的不是失敗,而是一種超越了生死勝負的、更加悲愴而崇高的東西——使命的完成,與不滅的精神。”
長達一個多小時的講述,許昊幾乎將他記憶中《八佰》最精華、以及他反思後認為可以加強、可以更深刻的地方,全部傾瀉而出。
他不是在提供一個完整的劇本,而是在點燃一團火,劃定一個極高的藝術標尺。
會議室裡久久無聲。
張建國教授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眼角。
編劇們麵麵相覷,既感到無與倫比的興奮,也感到了山嶽般的壓力。
專家們則陷入了沉思,在藝術構想與曆史真實之間尋找著平衡點。
“許董,”
一位年輕但才華橫溢的編劇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您描述的這些……太震撼了。但這需要極其紮實的劇本支撐,每個人物的弧光,每個場景的轉換,情感的積累與爆發……”
“所以,才需要各位。”
許昊的目光掃過編劇團隊,
“我的這些想法,是燃料,是方向。但如何將它變成有血有肉、邏輯嚴密、動人肺腑的劇本,是你們的專業。張教授和各位曆史、軍事專家,會確保我們的故事根植於真實的土壤。我要的,不是對曆史的簡單複刻,而是基於真實的、震撼人心的藝術創造。”
他看向張建國:
“老師,您覺得呢?”
張建國重新戴上眼鏡,緩緩道:
“藍圖很大,野心勃勃,很多想法……直擊人心。但正如小趙所說,落地很難。我們需要立刻開始工作,從梳理真實曆史人物和事件開始,構建虛構但符合曆史邏輯的人物群像,將許昊的這些‘名場麵’有機地串聯成一個完整、流暢、有呼吸有節奏的故事。這需要時間,需要反複爭論,甚至需要推翻重來。”
“時間我們有,但也不能無限期。”
許昊沉聲道,
“基地建設同步進行,演員遴選和訓練也可以開始準備。劇本,我希望在三個月內,看到第一版能夠打動我們所有人的完整稿。在這期間,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直接找我。”
他最後的話,給整個項目組注入了最強的信心和底氣。
老板不僅畫下了最誘人的餅,還給了最實在的支持資金、資源、權限)和最明確的時間表。
會議結束後,項目組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高速運轉起來。
張建國教授帶著幾位專家,立刻開始整理行裝,準備奔赴蘇州督戰基地建設。
編劇團隊則圍繞長桌,展開了第一輪關於曆史素材梳理和核心人物設定的頭腦風暴。
許昊站在會議室外,透過玻璃牆看著裡麵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那團關於《八佰》的火焰,燃燒得愈發熾烈。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前方有無數的艱難險阻在等待。
但他更知道,當他將記憶中的熱血與遺憾,與這一世擁有的龐大資源和雄心結合在一起時,注定將創造出一部截然不同、真正能配得上那段曆史的電影豐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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