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朱貴隻能無奈坐在了長凳上,目光深沉地打量著麵前的少年郎。
這一看,心中又是一驚。
世間好漢如過江之鯽,可如此少年,那就是過江之鯽中的一尾金鯉。
原本以為他是個讀書人,卻也罷了,可那一手犀利的泥丸、飛叉技能,卻是讓人駭然。
倒不是驚訝於他實力的強大,而是驚訝於他年齡的稚嫩。
若是再給他十年沉澱,那該成長為何等人物?
到時候,鯉魚躍龍門,一朝化蛟龍,也未可知。
輸在如此驚才豔豔之輩的手裡,我朱貴服了!
還未開口,對麵骨骼清奇的“旱地忽律”,似乎自我攻略,開始迪化,就已經卸去了反抗之心。
這種變化,在天罡地煞魔星之間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此刻,王禹也在細細打量著朱貴,在心中判斷著他的判斷。
何為忽律!
這是契丹語裡對鱷魚的稱呼。
鱷魚是水裡的霸王,上了陸地,那就是隻四腳爬蟲。
而朱貴就是這樣,表麵上看,是個尋常開酒店的掌櫃,不是什麼綠林好漢,就像是那沒有呆在水裡而是上了陸地的鱷魚。
而實質上呢?
他最是善於偽裝,深入敵後打聽各方消息,天生便是搞情報的料子。
這個綽號,和他弟弟朱富的“笑麵虎”異曲同工。
都說隻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真不愧是兄弟倆。
此刻,朱貴雖然迪化了,可他麵色如常,絲毫看不出什麼異樣。
“今日我們兄弟偷襲你的酒店,你猜猜看是因為何故?”
王禹大馬金刀而坐,身後站著手持哨棒的李忠。
打虎將也知道自己的能耐,和史進、武鬆這樣的猛人不能相比,於是甘心做了貼身隨從。
平時扛著鳳翅鏜、帶著飛叉,若有宵小來犯,他的槍棒也能應付一二。
朱貴沉吟片刻,這時,阮小七大步趕來,拜道:“兄弟,水麵上已經清理乾淨,全部拿下,沒有漏走一個。”
“好,你們繼續盯著湖麵,莫要走漏了這裡的消息。”
“諾!”
朱貴猛的驚醒,心中雖然驚訝,可語氣始終如一:“他是石碣村的阮氏三兄弟,難道是因為寨主不允許他們在大湖裡打魚的原因?”
若是這個原因,那他朱貴死在這李家道口可就真的太冤了。
“不愧是旱地忽律,阮家兄弟竟也認得。”
王禹沒直言承認,卻也等於承認了。
“唉!”
朱貴不免還是長歎一聲,略有些頹然,徹底擺爛道:“江湖上遍地都是好漢,王倫坐井觀天啊!為了些魚獲,叫我死在好漢手裡,我朱貴死也難瞑目。”
見他徹底卸去了防備,王禹誠懇道:“我為阮氏三兄弟出頭,倒也不想多造殺孽,你看你那些小弟,我也隻是擊倒,並未下死手。朱貴兄弟,就看你怎麼選擇了。王倫並非明主,以他的能耐,配不上梁山這偌大的基業。”
見朱貴低著腦袋有些沉默,王禹繼續道:“我可以答應你,如果王倫識相的話,我並不取他性命,甚至依舊讓他坐上一把交椅。”
“君子一言……”朱貴抬起腦袋,緊蹙雙眉,目光深沉。
“……駟馬難追!”
王禹伸出手掌,和朱貴用力一擊,握在了一起。
“嘶!”
朱貴又倒吸一口涼氣,握力不足,讓他倍感難受。
王禹也隻是略微顯露了些肌肉,摟著朱貴的肩膀笑道:“我得兄弟,這梁山泊便是囊中之物了。也好叫兄弟知曉,我乃是青州人士,喚做王禹。如今在青州有兩座山頭,手下有近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