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養心殿的鎏金銅鶴,你執起狼毫,在奏折上落下今日第一筆朱批。案頭的青瓷筆洗裡,新換的井水映出你年輕卻已顯沉穩的麵容。廊外傳來太監總管尖細的唱喏,江南織造的貢緞與雲南巡撫的密折正候著禦覽。你指尖摩挲著和田暖玉的朝珠,忽然想起昨夜西暖閣的夢境——那把遺失在圓明園火場的龍紋折扇,竟在夢中重現了扇骨上的自強不息。
鎏金銅漏滴答,將思緒拉回奏折上的江南水患。朱砂在蠲免賦稅四字上稍頓,抬眼望見殿角懸著的《萬國來朝圖》,忽覺前世在乾清宮廊下看雪的記憶如潮水湧來。那時也是這般握著朱筆,也是這般聽著簷角鐵馬叮當,隻是案頭還擺著香妃遞來的新疆葡萄。
陛下,淑妃娘娘遣人送來了新製的杏仁酪。小太監捧著描金漆盤輕步而入。你瞥見盤中玉碗旁壓著的素箋,娟秀字跡正是你前日教她的國泰民安。指尖觸到碗沿的溫熱,恍若那年在長春宮,令懿皇貴妃也是這樣用暖爐溫著銀耳羹等你批折。
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將明黃色的帷幔染得透亮。你翻開下一本奏折,是關於漕運改革的條陳。筆尖懸在半空,忽然想起前世在暢春園病榻上,臨終前攥著的也是這樣一份關於國計民生的奏章。掌心沁出薄汗,你握緊狼毫,在二字上力透紙背——這一世,定要讓運河的千帆,載著盛世的安穩,駛向真正的海晏河清。養心殿的晨鐘剛敲過卯時,朱筆在奏折上劃出朱砂痕跡。禦花園的玉蘭開得正好,宮人們垂首立在漢白玉欄杆外,鬢邊簪著點翠步搖的貴妃捧著新製的杏仁酪從抄手遊廊轉過。軍報在明黃錦盒裡泛著冷光,準噶爾的狼煙又起,你摩挲著腰間的翡翠朝珠,想起昨夜翰林院學士遞上的《平叛策》,指尖在與的朱批之間懸了片刻。案頭的《四庫全書》還攤在字卷,南書房的小太監卻捧著台灣府的開墾圖跪在丹墀下。鎏金銅鶴香爐裡的龍涎香嫋嫋升起,將禦案上的密折與胭脂盒熏得難分彼此。銅鏡裡映出明黃色的龍袍一角,你忽然想起前世在現代博物館隔著玻璃看見的那頂夏朝冠——如今十二章紋正沉甸甸壓在肩頭。紫禁城的晨鐘又一次在你耳畔敲響,你身著十二章紋龍袍,端坐在太和殿的蟠龍金椅上。禦案上堆疊著奏折,江南漕運的密報、西北戰事的軍報、翰林院新修的《四庫全書》校樣,指尖拂過朱砂筆杆,恍惚間竟與三年前初登帝位時的心境重疊。禦花園的玉蘭花又開了,記得那年容嬪曾折了一枝插在景仁宮的霽藍釉瓶裡。養心殿的小太監輕手輕腳地進來,低聲回稟:“萬歲爺,午膳備在了長春宮,皇後娘娘說新得了蘇杭的廚子。”話音未落,乾清門的侍衛又遞進八百裡加急——準噶爾部昨夜突襲了巴裡坤牧場。放下奏折望向殿外,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垂首而立,你忽然想起前世在養心殿偏閣看到的那句“萬方有罪,罪在朕躬”。這一次,你握緊了腰間的九龍玉帶,唇角勾起一抹淺笑——這萬裡江山,終究要在你手中,續寫不一樣的結局。晨光透過養心殿的菱花窗,在明黃色的龍紋地毯上投下斑駁光影。我扶著太監的手坐起身,十二章紋常服的盤金龍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案頭銅胎掐絲琺琅爐裡,龍涎香正嫋嫋吐出青煙,混著遠處景陽鐘的餘韻,將這紫禁城的清晨揉得愈發綿長。
萬歲爺,江南漕運的折子該批了。李蓮英捧著鎏金托盤躬身進來,翡翠朝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我接過奏折時,指尖觸到象牙奏折匣的微涼,江南水災的奏報墨跡未乾,朱砂批注在雪白的宣紙上格外刺目。
傳兩江總督,三日內遞詳細災情圖。我將朱筆擱在玉筆山上,瞥見銅鏡裡自己年輕卻已染霜華的鬢角。這龍椅坐了十年,五更天的朝露與夜半的燭花,早把初登基時的銳氣磨成了眼底的沉沉墨色。
皇後娘娘帶著阿哥來請安了。小太監的通報聲剛落,鈕祜祿氏已領著穿石青色朝服的永璉走進來。她鬢邊的東珠朝珠隨萬福禮輕顫,明黃色的龍褂下擺掃過金磚地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皇阿瑪,永璉今日背會了《論語》前三篇。七歲的阿哥仰著小臉,蜜色朝珠垂在胸前。我撫了撫他的頂發,指腹觸到那枚暖玉平安扣——是去年他生辰時,我親手為他係上的。
皇後接過太監奉上的銀耳蓮子羹,青瓷碗沿凝著細小的水珠:太後昨兒說膝蓋疼,臣妾已著太醫院配了新的膏藥。她說話時總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極了禦花園裡那株不開花的玉蘭。
我望著窗外初綻的西府海棠,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初入上書房的模樣。那時總嫌太傅的戒尺太沉,如今握著朱筆的手,卻比任何戒尺都要重千鈞。廊下的銅鶴在風中輕晃,簷角的鐵馬發出細碎的聲響,恍惚間竟與少年時夢中的宮闕重合。
擺駕乾清宮。我起身時,腰間的朝帶發出玉石碰撞的清響,告訴軍機處,準噶爾部的密折,朕要親自看。朱漆大門緩緩敞開,陽光如瀑般傾瀉而下,將龍袍上的十二章紋照得愈發鮮明——這萬裡江山,終究是要在這清宮舊夢裡,續寫下去的。晨霧漫過乾清宮的琉璃瓦,朕立於丹陛之上,看太監們掀開沉重的朱漆宮門。昨夜批奏折到寅時,硯台裡的徽墨尚未凝乾,鎏金銅鶴的陰影裡,檀香混著朝露的氣息漫進來。養心殿的西洋鐘剛敲過辰初,軍機大臣捧著奏折跪在丹墀下,朱砂筆懸在漕運改折的奏本上,忽然想起昨日禦花園新栽的綠萼梅——那是江南織造尋來的貢品,此刻該綴著晶亮的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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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堆疊的奏章裡,有陝甘總督報雪災的八百裡加急,也有內務府呈上來的選秀名冊。翻到第三頁時,指尖在鈕祜祿氏的名字上頓住——二十年前那個在禦書房外怯生生遞花箋的少女,如今已是太子太傅的嫡女。廊下的銅漏滴答作響,朕提起朱筆,在名冊邊角畫了朵小小的梅花。
窗外忽然傳來稚子的笑聲,是剛滿周歲的七阿哥在乳母懷裡撲蝴蝶。朕擱下筆走到廊下,小阿哥咯咯地抓住朕的朝珠,玉珠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上來。遠處的角樓在薄霧裡若隱若現,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昨夜批複的漕運章程還在案頭,此刻卻隻想帶著小阿哥去西苑看錦鯉。
近侍太監輕手輕腳地捧來參茶,朕接過茶盞時,瞥見他袖上的補丁——上月裁撤內務府采辦,看來是真的省下了些銀子。茶煙嫋嫋裡,忽然想起剛登基那年,也是這樣的春日,在太和殿上接過傳國玉璽,掌心被沁得生疼。如今玉璽還在交泰殿的金櫃裡,朕卻更愛這廊下的暖陽,和小阿哥抓著朝珠的溫軟小手。
紫奧城的宮牆圈著四時風物,朱批上的國計民生與禦花園的落英繽紛,原是同一份江山。朕飲儘參茶,轉身回殿時,見案頭的綠萼梅正透過窗欞,在奏折上投下細碎的花影。寅時三刻,景陽鐘鳴徹紫禁城。鎏金銅鶴在曉霧中泛著冷光,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朝服齊整,鴉雀無聲。我端坐太和殿龍椅,十二章紋袞服壓著肩頭,倒比初登基時輕省了許多——那重量早化作心頭的經緯。
案頭奏折堆得小山似的,最上麵是兩江總督的八百裡加急,墨跡還帶著江南的潮氣。“蘇鬆常鎮四府水災,已賑濟三十萬石,然圩田衝毀者眾,需秋後大修。”軍機大臣福康安垂首奏報,聲音壓著焦灼。我指尖叩了叩紫檀木案,“傳旨,著戶部再撥二十萬石,另調湖廣糧船馳援。告訴李衛,讓他領著河工營去,朕要的不是堤壩,是來年春耕的田。”
退朝時日已三竿,路過禦花園,見那株百年海棠開得正好,想起昨夜婉嬪簪在鬢邊的那朵,粉白花瓣沾著夜露,倒比這宮牆裡的規矩鮮活。她總說“江山是鐵打的,人心是水做的”,此刻望著宮牆外灰蒙蒙的天際,倒真盼著這場雨快些停,好讓千裡之外的百姓,也能有閒心看一眼花開。
龍涎香在香爐裡明明滅滅,我鋪開宣紙,寫下“民為邦本”四個大字。這紫禁城的夢,從太祖爺做到如今,續的哪裡是帝位,不過是想讓這萬裡江山,歲歲有海棠,戶戶有炊煙罷了。晨光透過養心殿的明黃色紗簾,落在攤開的《漕運疏》上。指尖劃過奏折朱砂批注時,檀香木案幾忽然泛起細碎裂紋——這是第三回在禦書房見到這般異狀了。
萬歲爺,江南織造的貢品到了。小李子的尖嗓穿透耳鳴,我卻盯著案頭銅鏡裡的人影發怔。鏡中龍袍明明繡著十二章紋,領口卻隱約露出半截現代襯衫的白領。昨夜批完最後一本河工奏折時,分明聽見手機在龍靴裡震動,掏出來卻是塊雕著雍正年製的懷表。
階下傳來林則徐的奏報聲:英吉利夷船聚於虎門,懇請聖上定奪。我攥緊腰間玉帶,那觸感時而溫潤如玉,時而涼硬如玻璃屏。殿外忽有鴿哨掠過,恍惚間竟辨不出是故宮角樓的飛簷,還是遊戲登錄界麵那隻振翅的玄鳥。
朱筆蘸飽朱砂的刹那,整座太和殿突然在蟬鳴聲裡透明起來。琉璃瓦下浮動著代碼般的流光,而階前百官的朝服,正一片片化作褪色的像素。唯有龍椅扶手上那道舊疤依舊清晰——是上回玩到辛酉政變結局時,失手摔碎的手機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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