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著說:“曉婷,救救我……我病了,你能借我點錢嗎?我想去醫院……”
對方語氣急得像火燒:“我也沒錢!你等會兒,我找我媽借!”
那一瞬間,盛初夏感覺心裡裂開了一道縫。
她屏住呼吸,等著。
幾秒後,曲曉婷的聲音低了下來。
“初夏……對不起。我媽說,家裡……真的拿不出錢。最近我爸生意出了問題,欠了一堆債,家裡連吃飯的錢都緊巴巴的,更彆說醫藥費了……”
她喉嚨發緊。
“沒事……我再想想彆的辦法。你彆有壓力,真的,我能應付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曲曉婷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裡透著猶豫。
“你……到底得的什麼病?你媽不給你錢,是因為不信你?還是……覺得你在騙她?”
這話聽起來有點怪,甚至帶著一絲不經意的懷疑。
可盛初夏已經沒力氣去細想了。
她隻覺得疲憊極了。
不僅僅是身體的疲憊,更是心被掏空般的虛脫。
她隻想知道,還有沒有人,願意聽她說完一句話。
哪怕隻是靜靜地聽著,不打斷,不質疑,不評判。
而且,讓孩子當著外人的麵說爸媽不愛自己。
這話太傷人了。
盛初夏下意識就躲開了這個話題。
她不想成為彆人同情的對象,更不想讓自己的家庭被當作談資。
掛了曲曉婷的電話,她呆呆地坐在床沿,手機滑落到腿上。
房間裡靜得可怕。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打破沉寂。
她不知道該找誰幫忙。
她翻來覆去地想,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手機通訊錄。
一個個名字滑過眼前,最終停在了“陸羽”兩個字上。
那是她的班主任,也是她唯一還能想到的的人。
可如果不打,我還能撐多久?
最終,她還是輕輕點開了班主任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
“王老師……我是盛初夏。”
“我……我現在在家,有點事……想找您幫忙,可以嗎?”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盛初夏幾乎是撲過去的,腳步踉蹌,差點被地上的拖鞋絆倒。
她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挺著大肚子、快要臨產的王老師。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風衣,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初夏,我來了。”
王老師輕聲說,聲音溫柔。。
她一下子淚崩了,所有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王老師……”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謝謝您……謝謝您還肯來……我以為……沒人會信我……”
她沒注意到,自己臉上的死皮,不知啥時候已經全沒了。
王老師盯著她,怔了幾秒,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微微張開。
半個月前她還在學校時,盛初夏還是黃裡透暗、滿臉油痘的樣子,臉頰泛紅,鼻翼兩側總是滲著油光,連課間都不敢抬頭看人。
可這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