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是出身世家，哪怕年紀尚小，也自有一份傲氣與尊嚴。
豈能隨隨便便對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無名之輩低聲下氣？
幾個半大孩子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們的嘴巴微微張開，又迅速閉上。
可眼下，蘇婉妍就站在他們麵前。
神情雖有些焦急，但氣勢仍在。
他們再不情願，也隻能硬著頭皮，一步步朝桑澤走過去。
沒想到，桑澤壓根沒等他們開口。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風從他肩頭掠過，黑發輕輕揚起。
他隻是淡淡地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誒？桑澤，你去哪兒啊？”
小團子愣了一下，心頭猛地一緊，急忙伸手去拉他。
她的動作很急，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挽留。
可龍族天生感官敏銳。
血脈中流淌的本能讓他們對觸碰極為敏感。
蘇婉妍的指尖離他衣袖還差一寸。
他已經察覺到了那一絲氣流的擾動。
“彆碰我。”
小團子一下僵在原地，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你凶我？我明明是幫你啊！你就這樣對我？”
她隻是想跟他做個朋友，想靠近他一點。
哪怕隻是說句話也好。
可現在呢？
她替他出頭，替他爭回一口氣。
他卻連一個溫和的眼神都不願給她。
桑澤頭也沒回，腳步依舊平穩。
“我不需要他們的道歉。”
他走得很乾脆。
背影挺拔，孤獨。
蘇婉妍站在原地，眼眶突然一熱。
她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
從小到大，她隻要說一句“對不起”。
爹爹就會摸摸她的頭，誇她懂事，說她善良，說她是最貼心的女兒。
她以為，道歉是一種善意的橋梁。
可現在……她幫了人，那人卻連句謝謝都不肯給。
“蘇小姐，這桑澤也太不識相了！”
鴨子少爺趕緊湊上來，一臉諂媚，眉眼堆笑。
“要不，咱去給他點教訓？替您出口氣？”
他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
蘇婉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一把抱緊懷裡的橘貓，轉身就跑。
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砸在肩膀上，落在貓毛上，濕了一片。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哭。
全程看在眼裡的盛初夏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說不清是心疼桑澤，還是心疼那個跑開的小團子。
桑澤孤獨倔強，風吹雨打也不肯低頭。
而小團子滿心真誠，卻一次次被推開。
她說得對，道歉確實改變不了什麼。
那些人就算跪下磕頭，也彌補不了曾經的傷害。
可小團子那份心意，是真的啊。
她是真心想為桑澤討回公道。
盛初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安慰誰呢？
勸桑澤接受道歉？
還是勸小團子彆太在意？
最後，她隻能輕輕碰了碰桑澤的左手。
“怎麼了？”
桑澤抬眼，眼神疑惑。
他的世界寂靜無聲，仿佛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心裡一點都不難受。
甚至，剛才那女孩替他出頭，他還有點……開心？
那種被人維護的感覺，陌生又微溫。
可他不能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