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年了,沒人碰過。
積了灰,染了樟腦味。
如今,它卻出現在她麵前,被母親親手遞來。
盛初夏也沒想到,這條裙子,居然又出現在她眼前。
還是以“你媽特意給你挑的”名義。
嗬,連撒個謊都懶得認真點兒?
她沒去試衣間,直接當著盛母的麵,把裙子往身上一比。
裙擺剛提到腰際,肩帶卡在手臂上。
她冷冷地說:“太小了,穿不了。”
盛母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啊?是嗎?我一直覺得你沒長胖啊,怎麼就不合身了呢?”
真覺得她不胖?
其實是從來都沒正經給她買過衣服吧。
小時候,她穿的全是表姐表弟剩下的。
那些衣服顏色暗沉,款式老氣。
不是印著卡通人物的寬大t恤,就是褲腳拖地的運動褲。
人家是男孩兒,衣服設計得寬鬆。
而她瘦小,套上去像穿著帳篷走路。
母親總說:“能穿就行,小孩子長得快,浪費錢乾嘛?”
初中後,父母直接扔給她幾百塊,說:“自己去挑。”
那會兒她才十三歲,站在商場女裝區,手足無措。
內衣該買啥?
尺碼怎麼看?
她什麼都不懂。
最後隨便選了一件運動型背心。
穿去上體育課時,被幾個男生看見了,當場哄笑出聲。
“瘦得跟竹竿似的,還穿這種!”
那一張張臉,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早翻篇了。
盛初夏突然明白,自己可能真到了青春期最後的叛逆期。
爸媽這點小恩小惠,早不頂用了。
尤其這種裹著糖衣的砒霜。
網上說得好,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
可她沒得到錢,也沒得到愛。
隻有一條積灰多年的裙子,重新抖落出來,當成“特意為你挑選”的驚喜。
見軟的不行,盛母乾脆換套路。
“媽知道你怪我們沒帶你去魔都,可那是真為你好啊。”
盛初夏一怔,差點笑出聲。
這臉皮,是鍍了金剛石吧?
竟然能說出這麼離譜的話。
她一句話也沒說,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而盛母卻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講。
“你這孩子啊,成天就知道學習,天天抱著書本啃,連周末也不肯歇一歇。小雅就完全不一樣了,成績拔尖,性格開朗,又會玩,活得通透。這次去魔都,她可是正兒八經去看學校的,提前考察目標院校,心裡有數,將來才不會吃虧。”
盛初夏聽完,嘴角微微抽動,真想笑出聲來。
原來在母親眼裡,努力成了缺點,自律成了罪過。
而自己十幾年如一日的堅持,竟被說得如此不堪?
難道追求夢想、刻苦讀書,反倒是一種錯誤了嗎?
“媽,”她終於開口,“你之前不是親口跟我說的嗎?帶悅悅去魔都,是為了搶林老師的補習課。你還特彆強調,那門課特彆難約,名額有限,一旦錯過就得再等半年……怎麼現在又變成考察學校了?”
話音剛落,盛母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瞬間凍結。
她的嘴角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女兒會當麵拆穿她。
緊接著,她猛地一拍大腿,動作誇張。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我是你親媽,我能騙你嗎?我會害你嗎?你說我偏心,可我對你們哪一個不是儘心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