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靜擺明了在發脾氣。
盛初夏頭都沒抬，眉頭一皺。
隨即輕抬眼簾，語氣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
“你要搬走，輕點行嗎？震得我解不出題。”
曲曉婷一愣，完全沒料到對方不按套路出牌。
她原本以為自己這麼大的動靜。
盛初夏至少會抬頭瞪她一眼，或者冷嘲熱諷幾句。
可沒想到人家連眼神都懶得施舍，隻淡淡一句責備。
這比爭吵更讓她難堪。
她憋了半天，臉頰漲得發燙。
“現在是下課時間！我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你管得著嗎？”
“行吧。”
盛初夏沒多廢話，眼皮都沒眨一下，合上練習冊，把筆輕輕擱在桌上。
然後抬起頭，直視著她，語氣平淡。
“你搬走前，能說個準日子還錢嗎？”
曲曉婷眼睛一紅，聲音發抖。
“盛初夏，你真從來沒把我當朋友過？這麼多年同桌，我請你吃糖油餅，幫你抄筆記，你一句謝謝沒有，現在反倒逼我還錢？”
盛初夏搖搖頭，語氣平靜。
“我真把你當朋友。不然，你每次給我買兩塊錢的糖油餅，我哪能每次都偷偷省下飯錢，給你補上一頓午餐？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每次都買最便宜的，可我飯卡裡的餘額卻莫名其妙多了幾頓飯。”
話一出口，周圍立馬有人笑出聲。
“你拿她當朋友？人家當你是提款機吧！食堂午飯三塊起步，糖油餅才兩塊，這賬你算過沒？她倒貼錢養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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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確實有補貼。
可就算便宜，三塊錢的飯照樣比兩塊錢的餅貴。
不止一次，是好多次。
從高一到現在，整整兩年。
盛初夏默默墊付了多少頓飯，自己都沒細數。
她不說，曲曉婷也從未察覺。
曲曉婷愣住了。
她沒想到，盛初夏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她確實存了點小心思。
每次買早餐，她都隻挑最便宜的糖油餅，心裡還暗暗得意。
既顯得大方，又不會吃虧。
她以為盛初夏從不計較，便以為對方好糊弄。
可現在，盛初夏這麼一說，到底是故意的？
還是不小心漏了嘴？
她心裡沒底了。
那雙平日溫和的眼睛此刻清亮得近乎冷峻。
曲曉婷忽然意識到，或許從頭到尾，真正看不清這段關係的人，是她自己。
這時，又有人大聲插話。
“喂，曲曉婷，我們關心的不是你們誰對誰好，是錢！你到底哪天還？”
那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班裡不少人停下筆，豎起耳朵，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盛初夏知道，這些人不是真幫她，就是圖個熱鬨。
可隻要能逼出錢來，她不在乎圍觀的人多不多。
這個月的生活費早就見底。
而曲曉婷欠她的三百塊，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
在全班注視下，曲曉婷臉漲得通紅，低著頭，手指絞著校服衣角。
“明天，我明天還你。”
錢要到了，盛初夏不再糾纏，點點頭，拎起書包，轉身就走。
教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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