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驍手裡拎著大袋速食麵,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佳琪這幾天發燒,一直沒去上課,我去看看她。”
“哦。”
盛初夏應了一聲,眼皮都沒抬,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可他竟又接著說,聲音輕了些,卻更執著。
“初夏,你是不是討厭佳琪?她其實挺好的。最近就是情緒不太穩定,有時候話說重了,也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們以前關係不錯……”
“但她現在真的很難受,生病又掛科,壓力很大。你能不能……彆對她那麼冷?”
“哈!”
她猝不及防地笑出聲來。
“這話……該不會是佳琪在背後教你說的吧?”
白驍聽了,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是她告訴我的。”
他語氣認真,聲音略微壓低。
“這想法,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你這眼神是真不中用。”
盛初夏輕飄飄地撂下這句話。
沒等白驍開口反駁或解釋,她已經利落地側過身子,從他身側擠了過去。
公交車內擁擠得如同沙丁魚罐頭。
人貼著人,空氣悶熱。
她那句冷言冷語像針一樣紮進白驍心裡。
他站在原地,索性不動了。
手扶著欄杆,目光落在她遠去的背影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下車後,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目的地明明都是盛家。
那個熟悉的小院,那個掛了多年舊門簾的房子。
可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不是白驍不想開口,是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詞。
盛初夏整個人像被一層無形的寒冰裹住。
他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剛對上她的目光,就仿佛被凍住似的。
這種姿態,他從未在她身上見過。
以前?
以前的她是什麼樣?
隻要一看到他,眼睛就會不自覺地亮起來。
她看他的眼神,用兩個字就能形容,黏人。
那種藏不住的依賴和歡喜,連旁人看了都會覺得心頭一暖。
可現在呢?
她最近天天泡在那些甜寵小說裡,突然也想試試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白驍心裡暗暗一合計,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他忽然覺得自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不過是演戲罷了。
想到這兒,他看她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輕蔑。
盛母正在廚房裡忙活。
聽見門外腳步聲,抬眼一看,見白驍竟跟著女兒一塊兒進來了,明顯愣了一下。
但她反應極快,立刻堆起滿臉笑容。
“哎喲,白驍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頭熱不熱?餓不餓?”
她一邊說著,一邊趕緊擦了擦手。
可當白驍開口說:“阿姨,我是來看佳琪的。”
嘴角還在上揚,可眼神卻冷了幾分,笑容僵在臉上。
盛佳琪聽見客廳的動靜,從房間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她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一出來就先瞪了盛初夏一眼。
眼眶還微微泛紅,明顯是哭過。
可那股火氣一點沒減,反而更盛了。
瞪完姐姐,她才轉身看向白驍,語氣緩了些。
“你來了?”
盛母照例揚聲喊道:“初夏,去削點水果端過來,白驍難得來一趟。”
往常,她話音剛落,盛初夏便會應一聲,轉身去廚房。
可今天,她頭也不回,腳步都沒停,徑直穿過客廳,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