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大片藥瓶如同雨點般從天而降,叮叮當當地砸在地麵。
丹香四溢,瓶身上還帶著微弱的靈光,顯然是高階療傷聖藥。
蘇婉妍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滿地的藥瓶,又抬頭望向空無一物的天空,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情況?
她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難不成這試煉之關壓根就不想讓他們死?
還主動送藥上門?
那之前那些步步殺機的陷阱,又算什麼?
難道隻是鬨著玩的嗎?
她越想越覺得荒謬。
可地上的藥瓶又真實得不容懷疑。
這時,地上那道渾身是血的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頰沾滿了血汙,頭發淩亂地貼在額角。
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清醒,靜靜地望向灰暗的天空。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幾乎被風吹散。
“謝謝。”
沒有人回應。
風卷著塵土從他身側掠過,藥瓶安靜地躺在地上。
他吃力地抬起右手,指尖顫抖著伸向最近的一顆藥瓶,艱難地擰開蓋子,取出其中一顆泛著微光的丹藥,一口咽了下去。
蘇婉妍心頭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盯著桑澤的側臉,眨了眨眼。
她是不是眼花了?
怎麼……怎麼覺得他剛才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像是……笑了?
盛初夏坐在高處的觀測席上,看著屏幕上那條緩緩回升的血條,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虛擬影像中少年頭頂那撮翹起的軟發。
少年忽然抬起頭,眼神堅定。
“我一定走得到終點。”
盛初夏看著他倔強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屏幕中他右手的位置。
當然信你啊,我崽最厲害。
不管多難,你從來都不會認輸。
一旁的蘇婉妍卻誤以為這句誓言是對她說的。
她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我信你!我發誓,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拖你後腿了!”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一路,全是他在前麵替她擋刀,替她試陷阱。
現在他傷成這樣,竟然還說要帶她出去?
要一起走到終點?
少女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淚水落下。
可她不知道,龍崽說的那句誓言,從來就不是對她說的。
那雙眼望向的終點,也不隻是通關,而是另一個更深、更遠的地方。
一個隻有盛初夏才知道的約定。
接下來的路,比之前更難。
機關層層疊疊,毒霧彌漫,地麵布滿裂痕。
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可少年卻像換了個人,沉默中透出一股狠勁。
又一輪機關獸轟然倒下,金屬碎片四濺。
他隨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動作粗暴。
可眼神依舊清明。
臉上的傷口深可見骨,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隻是低著頭,邁步繼續向前。
盛初夏在觀測席上看得心都揪緊了。
她下意識伸手,想要幫崽崽擦去額頭的汗。
可指尖剛觸到屏幕,又縮了回來。
她怕自己用力重了,他會疼。
最後,她隻能一遍又一遍,輕輕撫摸著屏幕上他頭頂的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