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不敢肯定算不算數。上個月初四那晚,我吃壞了肚子,半夜跑了好幾趟茅房。那晚月色昏暗,天上連顆星都沒有,風刮得茅草嘩嘩響,我捂著肚子急匆匆往屋後小棚跑,褲腰帶都沒係好。”
“有一回剛蹲下,正準備鬆氣,突然聞到一股怪味。又腥又臭,像河底淤泥翻上來的味道,還夾著一絲鐵鏽似的血腥氣,直衝腦門。我心頭一顫,還以為自己沒忍住,拉褲子裡了!臊得臉都紅了,低頭一看,褲襠卻是乾的。”
“結果一嗅,味道是從牆外飄進來的,風一吹,那股氣息越來越濃,我嚇得魂飛魄散,提起褲子就往屋裡跑,連鞋都顧不上穿。第二天就聽說又有個姑娘不見了。那家住在鎮西,正是我茅房對著的牆外那條巷子。可這倆事兒,是不是扯得上關係……我真不敢亂說。”
再問,也問不出彆的了。
盛初夏一直靜靜聽著,手無意識地輕撫著崽崽的頭頂。
桑澤也沒躲,任她摸著。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窗欞上,眼神空茫。
兩人誰都沒說話,卻像早有默契。
沉默不是隔閡,反倒像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陪伴。
突然,洛天麒開口。
“記師弟,你有什麼想法?”
他一直注意著桑澤。
自從踏進這間屋子,桑澤就站在最偏的位置,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可偏偏是這樣一個人,總讓他心頭泛起莫名的煩躁和不安。
他總覺得桑澤怪。
那種怪,並非外貌或舉止上的異樣。
而是從骨子裡透出的一種違和感。
就像一幅畫中多出了一筆不該有的顏色。
他的呼吸太穩,眼神太冷,站姿太過筆直。
不對勁。
不隻是不對勁,更像是……錯位。
這裡的人說話帶笑,行走帶風,講究門規禮數,也講究人情往來。
可桑澤不同。
被點到名的桑澤緩緩抬頭。
“沒想法。”
洛天麒眉心一跳,心頭的煩悶更甚。
他盯著桑澤看了兩秒,終究沒能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裡讀出任何情緒。
就在氣氛即將凝固之際,劉雅妍趕緊插話,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怯意。
“我……我也沒啥想法。”
她是把桑澤請來的,任務還沒開始,總不能內訌。
她清楚地知道,團隊一旦分裂,接下來的行動將寸步難行。
而現在,局勢已經足夠複雜。
再多一點火藥味,可能就會徹底崩盤。
洛天麒瞥了眼小師妹那副護崽似的模樣,心裡堵得慌。
她總是這樣,對誰都小心翼翼。
尤其對桑澤,更是處處維護。
可桑澤呢?
連正眼都不給她一個。
他越想越憋屈,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可終究沒再開口。
他知道,此刻爭執無益,隻會讓局麵更加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忽然響起。
“我覺得,那東西專挑沒碰過男人的姑娘下手。”
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慵懶的尾音。
眾人轉頭,看見陳菲菲推門進來。
她步伐不疾不徐,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一束斜陽從門外灑入,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影。
光影在她臉上跳躍,映出一雙含笑的眸子。
那眼神,說不清是溫柔還是危險,隻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她一進來,目光直接落在桑澤身上,笑得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