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無意識地在袖中輕叩了一下,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
“你……跟誰一起吃飯?”
問題出口的瞬間,他的嗓音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其實清楚地知道,修真者辟穀後複食,極傷經脈。
稍有不慎便會靈台混亂。
明知道會不舒服,為什麼還要勉強自己去吃?
她不是那種任性妄為的人,一定有原因。
陳依的事,她覺得沒必要瞞。
畢竟那女孩確實可憐,又孤僻。
若再不說清楚,恐怕霽央會誤會更多。
她抬起眼,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關切。
“我們班新來了個女生,叫陳依,前幾天剛轉學過來。現在跟我同桌。她性格比較安靜,話不多,人挺溫和的。剛才就是和她一起去食堂吃的飯。”
霽央眉頭微動。
兩個詞他沒聽懂。
同桌和食堂,可意思他大致明白了。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自語。
“她……不能和彆人一起吃飯?”
“可能還不熟吧。”
盛初夏歎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聽說她以前一直在醫院待著,身體一直不好,病了好幾年,前陣子還在學校暈倒過一次,送去醫院搶救,好不容易才醒過來。現在剛返校沒多久,整個人還是有點虛弱。我跟她同桌,順手照顧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主人真好啊~”
不知何時,那團薄霧已經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她身邊。
霧氣如絲如縷,帶著淡淡的溫度,輕輕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主人什麼時候來修真界呀?我都等好久啦。以前在入夢石裡穿的那幾件裙子,主人不想試試看嗎?那些可都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呢,每一針每一線都花了心思哦~”
盛初夏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耳尖都染上了緋紅。
他說的,分明是她在入夢石中曾穿過的那些衣裙!
那些衣裙設計大膽,飄逸如雲,偏偏料子薄得近乎透明。
尤其是那一次,她甚至因為不適應而走錯了方向。
兩次赤著腳在夢境裡滿地亂跑的畫麵,至今還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她喉嚨發緊,嘴唇微動,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
“再……再看看吧。最近學校事情多,作業也多,我……我可能沒時間。”
霽央的心忽然一沉。
他隻能將所有的情緒壓進眼底,隻輕聲說了一句。
“我會一直等你。無論多久,無論你在哪兒,我都會等。”
話音剛落,她脖頸上的項圈突然輕輕一震,上麵綴著的小鈴鐺隨之發出聲音。
明明隻是一團霧氣,沒有實體。
可她卻仿佛真的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她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撫了撫項圈,心跳依舊未平。
最終,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