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奶奶終於開口了。
“小雅啊,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佳琪不能沒成績啊。咱們是一家人,有事關上門說,家和才能萬事興。”
盛初夏聽著,心裡一揪。
“奶奶,那我呢?”
“你?你什麼?”
奶奶的聲音突然一頓,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如果我認錯,說是我撒謊陷害妹妹,那我怎麼辦?”
“網友會不會說我瘋了?同學會不會躲著我?街坊鄰居背後會不會戳我脊梁骨?”
“……”
盛奶奶停了停,呼吸微亂,聲音明顯有些發緊。
“那些都是閒話,佳琪她……”
“奶奶,人言可畏,一口唾沫能把你埋了。”
盛初夏打斷她,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卻又帶著一絲悲涼。
“要不二姑當年,也不會從樓上跳下去。”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得像沒了空氣。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死寂。
窗外的風輕輕掠過陽台,吹動窗簾的一角。
那會兒二姑多亮眼啊!
全村公認的姑娘裡頭最出挑的,皮膚白皙,笑起來像春風拂麵。
她早年去南方打工,省吃儉用,幾年後回來時一身名牌,金鐲子戴得叮當響,手腕上還套著翡翠鐲。
那時,連奶奶都以她為榮。
可沒多久,風言風語就傳開了。
說她給人當小三,出賣身子換錢。
越傳越離譜,越說越像真事兒。
謠言像野火一樣蔓延,連飯桌上都有人當笑話講。
奶奶也信了。
她罵過二姑好幾次,說她丟了盛家的臉,說她不守婦道,敗壞門風。
可二姑從沒辯解過,隻是默默低頭,眼裡越來越空。
結果呢?
一個暴雨夜,二姑一言不發,從五樓跳了下去。
屍體被發現時,雨水衝刷著她蒼白的臉。
金鐲子滾落在樓梯口,叮當一聲,再也沒響。
良久,盛奶奶才慢慢說:“我老了,你們的事,我管不動了。”
可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話筒被人一把搶過。
是盛大姑。
即便隔著電流,盛初夏都能聽出她嘴角翹著的那股子樂嗬勁兒。
“好端端提你二姑乾嘛?非惹你奶奶哭?”
盛大姑語氣輕飄飄的。
“誰想到佳琪平時裝得跟小白花似的,背地裡這麼黑!小雅,你真委屈了。”
她真不知道盛佳琪是啥人?
彆逗了。
盛初夏心裡冷笑。
盛大姑比誰都清楚那丫頭的手段,也比誰都愛看戲。
果然,她話頭一拐,立馬添油加醋,仿佛唯恐事情不夠亂。
“你媽那一家子,做事太損了。等你回家,怕是還要給你上眼藥。”
盛初夏沒再接話,隻是淡淡地嗯了兩聲。
她當然知道,親媽和堂姐們,一個都彆想放過她。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她一個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路燈一盞盞亮起。
她點開備份界麵。
屏幕亮起,映出她略顯疲憊的臉。
她開始把舊手機裡的遊戲,一點一點,挪過去。
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盛初夏心裡門兒清。
那台舊手機肯定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