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目的地夜景，各自拍照的角落
飛機降落在目的地機場時，夜色已漫過城市的天際線。舷窗外，成片的霓虹如同打翻的調色盤，沿著街道脈絡鋪展開來，將高樓的輪廓勾勒得溫柔又璀璨。林未晚跟著人流走出艙門，指尖還殘留著薄毯的餘溫，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機艙裡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陳默早已提前安排好車輛，顧時硯走在前麵，黑色的風衣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背影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林未晚刻意放慢腳步，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目光落在機場到達大廳的玻璃門上，看著外麵流光溢彩的夜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林設計，車在外麵。”陳默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禮貌又克製，帶著恰到好處的界限感。
林未晚點點頭，說了聲“謝謝”，快步跟上他們的腳步。走出機場大門，晚風帶著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夾雜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氣息。顧時硯已經坐在了後座靠窗的位置，見她過來，隻是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便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林未晚自覺地拉開另一側的車門坐下，將背包抱在膝上，身體微微側向車窗。車內很安靜，隻有車載空調的輕微聲響，還有司機平穩駕駛的引擎聲。她能從車窗的倒影裡看到顧時硯的側臉，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比白天更多了幾分冷硬。
車子行駛在繁華的街道上，兩側的夜景如同流動的畫卷。高聳的寫字樓褪去了白日的嚴肅，被霓虹燈裝點得如夢似幻；街角的咖啡館透出暖黃的燈光，玻璃窗後是低聲交談的人們；還有沿街的小吃攤，升騰著嫋嫋熱氣，傳來陣陣誘人的香氣。這是一座充滿活力的城市，可林未晚卻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所有的熱鬨都與她無關。
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指尖在相機圖標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開了。鏡頭對準窗外，試圖捕捉這城市的夜景，可按下快門的瞬間，卻發現照片裡總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顧時硯映在車窗上的輪廓，揮之不去。
林未晚輕輕皺了皺眉，將手機收回口袋，心裡的煩躁又多了幾分。她想起剛才在飛機上，他遞來薄毯時的溫柔，想起他那句“機艙溫度低，彆著涼”，還有之前在錦城，他為她維護設計理念時的堅定。這些碎片般的瞬間，像一根根細針，輕輕刺著她的心，讓她分不清他的心意，也看不清他們之間的距離。
顧時硯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她緊握著背包帶的手上。她的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隻是指尖微微泛白，透著一絲緊張。他喉結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隻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隻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小時，終於抵達了預訂的酒店。辦理入住手續時，林未晚特意跟在陳默後麵，避開了與顧時硯單獨接觸的機會。拿到房卡後，她幾乎是逃一般地走向電梯，按下關門鍵的瞬間，才鬆了口氣。
她的房間在十五樓，推開陽台門的那一刻，城市的夜景儘收眼底。遠處的江麵上，遊船拖著長長的光帶，在水麵上劃出優美的弧線；江邊的觀景台上，遊人三三兩兩，談笑風生；更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像是鑲嵌在夜空中的星辰。這樣的夜景，確實值得記錄。
林未晚拿出手機，走到陽台的角落，調整著角度，想要拍下這令人心動的畫麵。晚風輕輕吹起她的長發，帶著一絲涼意，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複了一些。她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一次次按下快門，試圖用鏡頭定格眼前的美好，卻不知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另一間陽台，顧時硯也正站在那裡，手中同樣拿著手機。
顧時硯的房間就在林未晚隔壁，推開陽台門，便能看到她的身影。她站在月光下，穿著一件淺色的連衣裙，長發隨風飄動，側臉的輪廓溫柔而恬靜。他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鏡頭不自覺地對準了她，卻遲遲沒有按下快門。
他記得，以前他們也一起看過夜景。那是在大學畢業那年，他們一起去海邊旅行，夜晚坐在沙灘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聊著未來的夢想。那時的林未晚，眼睛裡有光，笑容明媚，會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所有的心事。而現在，她就站在不遠處，卻像是隔著萬水千山，連一句簡單的問候都變得奢侈。
顧時硯收回目光，將鏡頭轉向遠處的夜景。他拍下江麵上的遊船，拍下燈火璀璨的高樓，拍下夜空中的一輪明月，卻唯獨沒有拍下那個讓他牽掛的身影。他知道，他們之間早已物是人非，有些距離，一旦拉開，就再也無法靠近。
林未晚拍了許久，直到手機電量提醒響起，才停下腳步。她翻看著相冊裡的照片，一張張都是城市的繁華與美麗，可她的心裡卻空蕩蕩的。她抬頭看向隔壁的陽台，那裡漆黑一片，沒有燈光，也沒有身影，不知道顧時硯是否已經休息，還是去了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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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同事發來的消息，詢問她是否安全抵達。林未晚回複了“已安全抵達，一切順利”後，便收起了手機。她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夜景，心裡翻湧著各種情緒。
她想起了第五卷裡那些避不開的重逢場景，從歸鄉列車上的遙遙相望，到街角咖啡館的尷尬對視，再到會議室裡的公事公辦，每一次相遇都伴隨著刻意的疏離和隱藏的情愫。而這一次，在異國他鄉的夜景下，他們再次站在各自的角落，用鏡頭記錄著眼前的風景，卻都默契地避開了對方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林未晚感到一絲寒意，便轉身回到了房間。她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手機屏幕亮著，相冊裡的夜景照片一張張劃過，可她的目光卻停留在了一張不經意間拍下的照片上。那是一張江麵的照片，可在照片的角落，卻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隔壁的陽台上，輪廓依稀是顧時硯的樣子。
林未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她下意識地放大照片，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可畫麵卻變得更加模糊。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許久，最終還是輕輕按下了刪除鍵。有些東西，與其留下念想，不如徹底刪除，就像她努力想要忘記的那些過往。
而此刻，隔壁房間的顧時硯也正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那是他剛才在陽台拍下的夜景，照片的邊緣，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欄杆旁，望著遠方，正是林未晚。他沒有刪除這張照片，隻是將它存進了一個加密的相冊裡，那個相冊裡，還存著許多年前，他為她拍下的照片，一張張都是她明媚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
顧時硯關掉手機屏幕，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明亮。他知道，這次出差隻是他們眾多重逢場景中的一個，接下來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合作，更多的相處要麵對。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住那份刻意的疏離。
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卻照不進兩顆封閉已久的心。林未晚和顧時硯都躺在床上，各自想著心事，輾轉難眠。他們就像兩座孤島，矗立在同一片夜色中，遙遙相望，卻始終無法靠近。
第二天一早，鬨鐘準時響起。林未晚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拉開窗簾，陽光瞬間灑滿房間。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情緒，準備迎接新一天的工作。走出房間時，正好遇到顧時硯和陳默從隔壁出來。
“顧總，早。”林未晚低下頭，輕聲問候，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淡然。
“早。”顧時硯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樓下餐廳七點供應早餐，半小時後在大廳集合。”
“好。”林未晚點點頭，沒有抬頭，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電梯裡，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林未晚靠在角落，目光盯著跳動的數字，而顧時硯則站在另一邊，目光落在窗外。陳默站在中間，明顯感覺到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到達餐廳後，林未晚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簡單的早餐。顧時硯則坐在了她斜對麵的位置，陳默坐在他身邊。用餐過程中，隻有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沒有人說話。
林未晚快速吃完早餐，便拿出手機，假裝查看工作郵件，實則想要避開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時硯，發現他正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動作優雅，神情專注，仿佛身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這時，顧時硯突然抬起頭，與她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林未晚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移開目光，假裝繼續看手機，臉頰卻不自覺地發燙。而顧時硯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重新低下頭，繼續用餐，隻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早餐結束後，三人一起前往合作方公司。車子行駛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林未晚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心裡卻在想，接下來的工作中，她和顧時硯還會有怎樣的交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情愫，又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再次翻湧上來。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隻能告訴自己，要專注於工作，要保持距離，要忘記那些不該有的念想。可有些感情，就像春天的藤蔓，一旦生根發芽，就會不顧一切地生長，哪怕前方是堅硬的牆壁，也想要奮力攀爬。
合作方公司的會議室裡，雙方人員已經到齊。林未晚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拿出準備好的方案，開始詳細講解。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邏輯嚴謹，將方案的亮點和優勢一一呈現。顧時硯坐在她身邊，偶爾會補充幾句，兩人的配合依舊默契，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並肩作戰的時光。
可隻有林未晚自己知道，這種默契的背後，是她拚命壓抑的情緒，是她刻意保持的距離。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與他有過多的交流，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泄露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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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合作方對方案非常滿意，當場敲定了後續的合作細節。結束後，合作方的負責人熱情地邀請他們留下用餐，顧時硯沒有拒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餐廳就設在合作方公司的頂樓，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再次看到這座城市的美景。用餐時，大家談笑風生，氣氛輕鬆愉快。林未晚偶爾會參與其中，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可心裡卻始終緊繃著一根弦。
顧時硯坐在她身邊，偶爾會給她夾菜，動作自然，語氣平淡：“多吃點，下午還有工作。”
林未晚的身體微微一僵，低聲說了句“謝謝”，卻沒有動筷子，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食物。她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異樣目光，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和探究，讓她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