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青峰山景區時,林未晚正低頭研究玻璃瓶裡剩下的醃黃瓜。玻璃瓶裡的黃瓜片裹著清亮的醬汁,是顧時硯特意多裝的,說是"晚上配粥吃正好"。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瓶身,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清晨灶台邊的米粥香氣,心跳比來時多了幾分微妙的雀躍。
"在研究什麼?"身旁的顧時硯忽然開口,剛結束和項目組的通話,手機還捏在手裡。他今天換了件淺灰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昨天幫她係鞋帶時被樹枝蹭到的淺淡劃痕。
林未晚慌忙把保溫桶往包裡塞,臉頰微熱:"沒什麼,看黃瓜還剩多少。"她轉頭看向窗外,試圖掩飾慌亂,卻在玻璃倒影裡撞見他含笑的目光,心跳漏了半拍。
顧時硯沒戳破她的小動作,隻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山路風大,剛才睡的時候是不是著涼了?"他指的是她在大巴上靠著車窗打盹的半小時,醒來時身上多了件帶著雪鬆香氣的西裝外套。
"沒有,你外套很暖和。"林未晚的聲音不自覺放輕,想起小陳湊在耳邊說的悄悄話——"顧總把外套給你時,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耳根就陣陣發燙。她偷偷調整坐姿,拉開了兩厘米的距離,卻又在幾秒後悄悄挪了回去。
車廂裡陷入舒適的沉默,隻有車輪碾過柏油路的沙沙聲。林未晚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手機在包裡震動了兩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周六下午三點,咖啡館見王阿姨兒子,人家是建築設計師,跟你同行肯定有共同話題。"
她對著屏幕歎氣,指尖懸在輸入框上遲遲沒動靜。上次母親安排的相親還曆曆在目,對方開口就問她年薪多少,能不能接受婚後做全職太太,尷尬得她提前半小時離場。這次聽說又是"精英人士",她實在提不起興趣。
"遇到難題了?"顧時硯的目光落在她蹙起的眉頭上,順手遞過一瓶溫水,"看你表情,像是在跟誰較勁。"
林未晚接過水,瓶身的涼意讓她稍微冷靜:"沒什麼,我媽又給我安排相親了。"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種私事怎麼能隨便跟他說?臉頰瞬間漲紅,忙補充道,"就是...家裡催得緊。"
顧時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頓,車子恰好駛過減速帶,輕微的顛簸讓兩人的肩膀不經意碰到一起。他很快穩住方向,語氣聽不出情緒:"相親?你之前說過不喜歡這種方式。"
"是啊,但我媽說對方是她老同學的兒子,推不掉。"林未晚垮著嘴角,語氣裡滿是無奈,"還說人家年輕有為,設計過好幾個獲獎項目,讓我務必認真對待。"她刻意強調"獲獎項目",想把話題往工作上引。
"叫什麼名字?"顧時硯忽然問,目光直視前方的路況,側臉線條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好像叫...周明軒?"林未晚努力回憶母親發的資料,"在城建院工作,聽說是個小有名氣的設計師。"
顧時硯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城建院的周明軒?去年那個圖書館設計方案抄襲爭議,主角就是他。"
林未晚驚訝地睜大眼睛:"真的假的?我媽從沒提過。"
"圈內沒公開處理,但業內人基本都知道。"顧時硯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那個獲獎作品,核心概念抄了國外一個新銳設計師的畢業設計。"
這下輪到林未晚沉默了。她最反感學術不端的行為,想到要和這樣的人麵對麵喝咖啡,胃裡就一陣不舒服。母親總是隻看表麵條件,根本不了解這些內情。
"不想去就彆去。"顧時硯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沒必要委屈自己應付不喜歡的人和事。"
"可我媽會生氣的,她說已經跟王阿姨打包票了。"林未晚歎氣,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上次我推掉相親,她跟我冷戰了三天。"
顧時硯轉頭看她,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你自己的意願最重要。"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或者,你可以找個借口。"
"什麼借口?"林未晚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們周六正好要去確認軟裝樣品,"顧時硯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討論工作,"城南那家布藝館新到了一批亞麻布料,之前說要一起去看的。"
林未晚愣住了:"可是樣品確認不是下周才安排嗎?"
"提前幾天也無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就當是...為了項目進度,我陪你加班。作為交換,你幫我參考下布料紋樣,怎麼樣?"
他把話說得冠冕堂皇,可林未晚卻聽出了話裡的維護。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暖意一點點漫上來:"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麻煩。"顧時硯的目光落在她微腫的腳踝上,"正好看看你的恢複情況,省得某人逞強說沒事,結果走路還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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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一瘸一拐了!"林未晚嗔怪地瞪他,卻忍不住彎起嘴角。她低頭飛快地給母親回微信:"媽,周六臨時要加班看軟裝樣品,相親去不了了。"
母親的電話秒速打了進來。林未晚看了顧時硯一眼,深吸一口氣接起:"喂,媽。"
"又加班?我看你是故意的吧!"母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人家小周特意調了工作安排,你這樣多不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