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清晨醒酒湯，無聲的暖意
周六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時，林未晚的手機在床頭櫃上輕輕震動。她迷迷糊糊摸過來看，是顧時硯發來的消息：“醒了嗎？在你家樓下。”
昨晚團隊聚餐後又去了ktv，顧時硯被同事們起哄灌了不少酒，散場時腳步都有些虛浮。她記得自己扶著他往停車站走，他把下巴擱在她發頂，帶著酒氣的呼吸拂過耳畔：“未晚，我沒醉，就是想靠一會兒。”
林未晚披了件外套跑到陽台，果然看見樓下的桂花樹下停著輛熟悉的車。顧時硯倚在車門邊，穿著件淺灰色連帽衫，頭發有些淩亂，手裡卻提著個保溫桶，正仰頭往她窗口望，看見她時眼睛亮了亮，抬手比了個“下來”的手勢。
她匆匆洗漱完下樓，剛走到他麵前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顧時硯把保溫桶遞過來，指尖帶著點涼意：“醒酒湯，我媽教我煮的，說喝了頭不疼。”
保溫桶打開的瞬間，糯米和南瓜的香氣漫開來。米湯色澤澄黃，裡麵臥著顆完整的溏心蛋，蛋黃微微泛著油光，正是她喜歡的七分熟。“你什麼時候做的？”林未晚驚訝地抬頭，他昨晚到家估計快十二點了。
“早上五點起的。”他撓了撓頭，耳尖有點紅，“怕你宿醉頭疼，查了食譜說南瓜糯米湯最管用。”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色，“你也沒睡好？”
昨晚她確實輾轉了半宿。ktv裡燈光晃眼，有人把話筒塞給顧時硯讓他唱情歌，他卻拿著話筒看向她，輕輕唱了首《小情歌》，副歌時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嚇得她趕緊低頭喝果汁，心跳卻像打鼓。
“有點認床。”林未晚找了個借口，舀起一勺湯吹了吹，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甜而不膩，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心口。她忽然想起上周在他家，他也是這樣笨手笨腳地給她煮麵，麵條煮得有點爛，卻加了她愛吃的番茄和溏心蛋。
“湯怎麼樣？”顧時硯緊張地看著她，像個等待打分的學生，“第一次做，要是不好喝我再去買豆漿。”
“很好喝。”林未晚笑著給他盛了一碗，“你也喝點，昨天你喝得比我多。”
他接過碗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兩人並肩靠在車邊喝湯，晨光穿過桂花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都是桂花的甜香和湯的暖意。
“對了，”顧時硯忽然想起什麼，從車裡拿出個速寫本，“昨天在ktv畫的。”翻開的那頁畫著個女孩的側影，正低頭用吸管戳果汁杯，嘴角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旁邊畫著個小小的音符，音符上纏繞著常春藤。
“把我畫得太傻了。”林未晚紅著臉小聲說，那正是她昨晚被起哄時的樣子。
“一點都不傻。”他合上速寫本，認真地看著她，“當時燈光照在你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像……像剛剝殼的雞蛋。”
這個比喻實在算不上浪漫，林未晚卻忍不住笑起來，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手腕上的紅痕——是昨晚替她擋酒時，被同事不小心撞到桌角蹭到的。她放下保溫桶，輕輕碰了碰那道紅痕：“疼嗎？”
“早不疼了。”他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貼在紅痕上，“被你碰過就更不疼了。”
兩人的影子在晨光裡挨得很近，像兩塊被陽光曬暖的鵝卵石。林未晚忽然想起母親早上說的話，她起床時母親正煎雞蛋，笑著說“小顧要是今天來，就留他吃早飯，我多煮了點粥”。
“要不要上去坐坐？”她鼓起勇氣邀請，聲音細若蚊吟，“我媽煮了粥。”
顧時硯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方便嗎？”
“方便的。”
上樓時，他手裡一直提著空了的保溫桶，手指緊緊攥著桶柄，指節都有些發白。林未晚看出他緊張，故意放慢腳步跟他說：“我爸早上看報紙，還說你上次送的茶葉很好喝。”
“那我下次再帶點過來。”他立刻接話，語氣裡帶著點雀躍，像得到許可的小狗。
推開家門時，母親正把粥盛進碗裡，看見顧時硯立刻笑著招呼：“小顧來啦？快坐快坐，剛熬好的小米粥，配著鹹菜吃最香。”父親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報紙，看見他點了點頭：“來了？”
顧時硯拘謹地問好，把保溫桶放在廚房的水池邊，回來時手裡多了個小袋子：“叔叔阿姨，這是我從老家帶的核桃，我媽說對身體好。”
“來就來還帶東西。”母親嗔怪著接過，卻轉身就往顧時硯碗裡多盛了勺粥，“多吃點，看你昨晚喝了那麼多酒，肯定餓了。”
早餐桌上的氣氛意外地融洽。父親和顧時硯聊起民宿項目的木材，母親則拉著林未晚說悄悄話：“這孩子看著就穩重，湯煮得也上心，比那些隻會送花的靠譜多了。”
林未晚紅著臉點頭，眼角的餘光看見顧時硯正偷偷看她，發現她看過來時，慌忙低下頭喝粥，耳朵卻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吃完早飯告辭時，顧時硯主動幫著收拾碗筷，洗碗時還跟母親討教醒酒湯的做法：“阿姨，南瓜要選老的還是嫩的？我總覺得今天的不夠甜。”
“要選帶霜的老南瓜，”母親站在旁邊指導，“糯米要提前泡半小時，煮的時候加兩滴油才不粘鍋……”
林未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晨光落在兩人身上，像幅溫暖的畫。她忽然覺得，這段感情最動人的地方，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而是這樣藏在清晨醒酒湯裡的心意，是他笨拙地討好她的家人，是父母不動聲色的接納，像溫水煮茶，慢慢熬出最醇厚的味道。
送顧時硯下樓時，他忽然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橘子味的，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剛才在你家太緊張，忘了給你。”
糖的甜味在舌尖彌漫開時，他輕輕抱了抱她，下巴擱在她發頂：“謝謝你，未晚。”謝謝你讓我走進你的世界，謝謝你的家人願意接納我。
林未晚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像回應他昨晚在ktv裡那句沒說出口的情話。陽光正好，桂花落了滿身，空氣裡都是無聲的暖意，像他煮的醒酒湯，溫柔地熨貼著每個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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