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朋友圈屏蔽，心湖的漣漪
周四的陽光算不上明媚，設計部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林未晚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露台施工圖，鼠標箭頭在“綠植種類”的標注框裡懸了十分鐘，終究還是沒敲下一個字。
手機在桌角震動了兩下，是同事發來的截圖——蘇蔓的朋友圈更新了條動態，九宮格照片裡有張是在家具工廠拍的，顧時硯正彎腰檢查沙發的木紋拚接，蘇蔓站在他身後，手裡舉著杯咖啡，笑得眉眼彎彎。配文是“和顧工一起盯樣品，效率翻倍”。
林未晚的指尖劃過屏幕，截圖裡的日期顯示是今天早上。她忽然想起顧時硯今早說“去倉庫盤點舊料”，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她點開自己的微信，猶豫了三秒，還是點進了蘇蔓的朋友圈。上周還能看到的動態，此刻隻剩下條冰冷的橫線——“對方未開啟朋友圈權限”。
不是被刪除好友，是被屏蔽了。這個認知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強裝鎮定的氣球。林未晚退出微信，把手機塞進抽屜最深處，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讓她心煩的畫麵。
其實她早該察覺的。自從上周在粵菜館見過麵，蘇蔓看她的眼神就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尤其是顧時硯幫她剝蝦殼時，那道落在她手背上的目光，像裹著層糖衣的刺。
“未晚，這版露台的軟裝方案，你覺得加幾盆琴葉榕合適？”實習生小李抱著平板湊過來，打斷了她的思緒，“顧工說讓問問你的意見，他說你對植物的搭配最有感覺。”
提到顧時硯的名字，林未晚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三盆吧，呈三角形擺放，彆擋著水景的視線。”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隻有自己知道，指尖正微微發顫。
小李走後，林未晚打開自己的朋友圈設置。屏幕上“允許陌生人查看十條朋友圈”的按鈕亮著，她盯著那個開關看了很久，忽然點進了“不給誰看”的列表，手指懸在“顧時硯”的名字上方。
上周他還在朋友圈給她點讚，誇她拍的玻璃光影照片“有流動的靈氣”。此刻那個名字在列表裡顯得格外刺眼，像他此刻或許正和蘇蔓在工廠說說笑笑的樣子。
指尖落下的瞬間，她忽然想起那個深夜通話。他說“我在喝你送的檸檬片”，說“其實我就等你打電話呢”，那些溫柔得像棉花的話語，此刻卻像摻了沙，硌得她喉嚨發緊。
最終她還是沒點確認，隻是退出設置，點開和顧時硯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近的消息停留在昨天他發的“彆想太多了”，她沒回。再往前，是他分享的玻璃工坊視頻，她也沒回。
手機又震了震，這次是陳總監發來的群通知：“下周三項目中期彙報，需林未晚、顧時硯共同演示樓梯方案，下午三點到會議室排練。”
林未晚盯著“共同演示”四個字，忽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她點開顧時硯的頭像，想發消息說“我下午有事，排練改時間吧”，輸入框裡的字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還是清空了。
午休時，林未晚去茶水間泡咖啡，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是顧時硯的聲音，帶著點她沒聽過的冷意：“蘇小姐，我上次就說過，彆在朋友圈發那些容易引起誤會的照片。”
蘇蔓的聲音帶著點委屈：“我隻是想記錄工作日常，而且……我以為你和林設計師隻是同事。”
“她不是普通同事。”顧時硯的聲音頓了頓，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還有，麻煩你把朋友圈的權限改回來，沒必要做這些小動作。”
林未晚端著空杯子的手僵在原地，轉身想走，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拖把桶，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茶水間的門“哢”地開了，顧時硯站在門口，眼裡的冷意還沒褪去，看見她時，瞬間換成了複雜的神色：“未晚？”
蘇蔓也跟了出來，臉上的委屈變成了若無其事的笑：“林設計師也來泡咖啡啊？剛才我和顧工在說工廠的樣品，可能有點吵到你了。”
林未晚沒看她，目光落在顧時硯攥著水杯的手上——指節泛白，大概是剛才握得太用力。她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客套的微笑，卻發現臉部肌肉像僵住了似的：“我來拿點紙巾。”
她繞過他們走進茶水間，從紙盒裡抽紙巾時，指尖抖得厲害。身後傳來顧時硯的聲音：“蘇小姐，你先回去吧，我和林設計師說句話。”
腳步聲漸遠後，茶水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顧時硯靠在門框上，聲音低得像歎息：“她屏蔽你，我不知道。”
“和我沒關係。”林未晚把紙巾塞進兜裡，低著頭往外走，肩膀卻被他輕輕按住。
他的掌心帶著熟悉的溫度，隔著襯衫傳過來，燙得她想躲開。“未晚，”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懇求，“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關於蘇蔓，關於……我們。”
“顧工，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林未晚掙開他的手，力道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下午還要改圖，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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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工位，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要炸開。抽屜裡的手機又在震動，她沒敢看，隻是把臉埋進臂彎裡，鼻尖忽然聞到股淡淡的香氣——是她放在桌角的小蒼蘭，花瓣不知什麼時候掉了兩片，落在圖紙上，像兩滴無聲的淚。
下午三點，林未晚去會議室排練，顧時硯已經在了。他麵前攤著樓梯方案的演示稿，每一頁的角落都貼著小小的便簽，寫著“此處由未晚講解”。看見她進來，他把便簽揭了下來，聲音平靜無波：“我都標好了，你看哪部分需要調整。”
林未晚接過演示稿，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觸到了電流，兩人同時縮回了手。她低著頭翻頁，忽然發現最後一頁的背麵，用鉛筆寫著行小字：“我的朋友圈，永遠對你開放。”
抬起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裡像落滿了碎光，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有點怕被拒絕的緊張。林未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假裝研究演示稿：“這裡……第三頁的材質參數需要補充。”
夕陽透過會議室的窗戶，在演示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林未晚忽然想起第一次和他一起改方案的場景，也是這樣的午後，他指著圖紙說“這裡加道弧線試試”，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此刻一樣好看。
可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就像那道被屏蔽的朋友圈，像蘇蔓站在他身後的照片，像他們之間忽然變得小心翼翼的距離，在她心裡投下了片漣漪，圈圈擴散，久久不散。
排練結束時，顧時硯叫住她：“明天去工廠，我還是訂了兩張票。”他從口袋裡掏出張高鐵票，放在她桌上，“座位靠窗，能看見江景。”
林未晚看著那張票，指尖在上麵懸了很久，終究還是推了回去：“抱歉，我真的去不了。”
顧時硯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沒再說話，隻是默默收起車票，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林未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忽然抓起桌上的高鐵票，追了出去。可跑到樓梯口時，隻看見電梯門緩緩合上，裡麵映出他低頭看手機的側臉，落寞得像被全世界遺忘了似的。
她捏著那張還帶著餘溫的車票，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屏蔽的朋友圈像根刺，紮在心裡隱隱作痛，可顧時硯眼裡的光，又像解藥，讓她猶豫著該不該拔掉那根刺。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顧時硯發來的消息：“票我先留著，你想通了隨時告訴我。”
林未晚看著那條消息，忽然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走廊裡的風穿堂而過，吹起她散落的發絲，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湖，被投進了顆石子，漣漪層層，分不清是委屈，是慌亂，還是那點不敢承認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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