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生日祝福,群發的短信未收)
林未晚是被手機鬨鐘吵醒的。
不是工作日定的七點半,是她昨晚臨睡前,鬼使神差加上的九點整。屏幕亮起時,窗外的陽光正透過紗簾,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極了以前她和顧時硯住的公寓裡,晨光穿過陽台常春藤的縫隙落在地板上的樣子。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愣,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什麼日子——是她的生日。
以前的生日從不用記,顧時硯總會提前半個月就開始鋪墊。有時是故意問她“最近有沒有特彆想要的東西”,有時是下班路上繞去花店,抱回一束她最愛的白色洋桔梗,說“提前給晚晚的生日驚喜預熱”。去年生日更甚,他瞞著她聯係了蘇曉,偷偷在他們常去的那家“老四川”火鍋店布置了小蛋糕,連服務員都笑著說“顧先生前三天就來確認過好幾次位置了”。
可現在,手機屏幕安靜得很。她劃開解鎖,屏幕頂端沒有熟悉的名字,隻有幾條app推送的生日祝福,帶著程式化的溫情,像超市裡包裝好的糖果,甜得沒有溫度。林未晚坐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陽台去看那幾株常春藤。自上次蘇曉提醒後,她每天都會記得澆點水,周末也會把花盆搬到窗邊曬太陽,葉片終於不再是蔫蔫的黃色,冒出了幾片嫩綠色的新芽,隻是離顧時硯養出的“爬滿欄杆”的模樣,還差得遠。
她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新葉,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幾乎是立刻掏出來,屏幕上卻隻有蘇曉發來的消息:“未晚生日快樂!出差在外沒法給你帶蛋糕,等我回去補!”後麵跟著一個蛋糕的表情包,可愛得有些笨拙。
林未晚彎了彎嘴角,回複“謝謝曉曉,注意安全”,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又加了句“不用特意補,等你回來一起吃火鍋就好”。發送成功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轉身去廚房煮了碗麵條。沒有雞蛋,也沒有青菜,隻是清湯煮著掛麵,她往碗裡撒了點鹽,嘗了一口,寡淡得像此刻的屋子。
以前顧時硯總說“生日要吃長壽麵,得有蛋有菜,不然不吉利”。有一年她加班到深夜才回家,以為他早就睡了,推開門卻看見餐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臥著溏心蛋,旁邊放著一小碟她愛吃的涼拌黃瓜。顧時硯從廚房走出來,身上還穿著圍裙,笑著說“等你回來下麵,不然麵坨了就不好吃了”。那天的麵條,她吃得連湯都沒剩。
林未晚放下筷子,沒再吃第二口。她走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電腦,想改改周三對接會要用的補充材料,可目光落在屏幕上,卻總忍不住瞟向桌角的手機。她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又清楚地知道,那個等不到的人,不會發來消息。
他們分開後,她換了新的手機號,沒告訴他。不是故意要斷了聯係,隻是當時太狼狽,總覺得要先把自己的情緒整理好,才能坦然地麵對他。可這一整理,就過去了大半年。蘇曉偶爾會在她麵前提一句顧時硯的近況,說他接了個大項目,說他還是老樣子總加班,卻從沒提過他有沒有問起過她。林未晚也沒問,像在遵守一個無聲的約定,各自守著自己的角落,不打擾,也不靠近。
中午的時候,她接到了母親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熟悉的溫柔,問她“今天有沒有吃點好的”,又絮絮叨叨地說“天冷了要加衣服,彆總熬夜”,最後才輕聲說“生日快樂,我的小晚”。林未晚握著手機,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她嗯啊地應著,怕母親聽出她的哽咽,匆匆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手機又震動了幾下,是公司同事發來的生日祝福。有幾個關係好的同事,還在群裡發了紅包,大家鬨著讓她“晚上請吃飯”。林未晚在群裡發了個謝謝的表情包,又搶了兩個紅包,心裡稍微暖了些。她看著群裡熱鬨的消息,忽然想起以前在原公司,生日那天,顧時硯會悄悄在她的工位上放一束花,同事們還會圍著他們起哄,說“顧工偏心,隻給林工送花”。那時候的熱鬨,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下午,她去了趟文創園現場。工人們正在安裝連廊的框架,周女士也在,看到她來,笑著說“林工今天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家休息嗎”。林未晚愣了愣,才想起昨天跟周女士說過今天生日,想在家調整一下。她笑了笑,說“在家待著也沒事,過來看看進度”。
周女士點點頭,遞給她一瓶水:“進度沒問題,周三對接會肯定能按時準備好。對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昨天逛街看到的,覺得挺適合你,生日快樂。”
林未晚有些驚訝,接過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條銀色的項鏈,吊墜是小小的藤蔓形狀,精致又秀氣。“太貴重了,周姐,我不能收。”她連忙想把盒子遞回去。
“彆客氣,就是個小玩意兒。”周女士按住她的手,笑著說,“我看你設計圖裡總愛加藤蔓元素,覺得這個吊墜挺配你的。快戴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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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晚不好再推辭,把項鏈戴上。冰涼的金屬貼在頸間,她低頭看著吊墜,忽然想起顧時硯以前送她的第一條項鏈,也是銀色的,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晚”字。他說“這樣,不管我在哪,都能把你帶在身邊”。
她摸了摸頸間的藤蔓吊墜,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從文創園回來,已經是傍晚了。她路過一家蛋糕店,櫥窗裡擺著一個巧克力蛋糕,上麵淋著厚厚的巧克力醬,還撒了些杏仁片,正是她以前最喜歡的款式。她站在櫥窗前看了很久,最後還是轉身走了。一個人,吃不完那麼大一個蛋糕,也沒什麼意思。
回到家,她把周女士送的項鏈摘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屜裡,和顧時硯送她的那條“晚”字項鏈放在一起。兩條項鏈並排躺著,一個是藤蔓,一個是名字,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那些過往。
她走到陽台,給常春藤澆了水。夕陽的餘暉灑在藤蔓上,嫩綠色的新芽顯得格外亮眼。她看著那些新芽,忽然想起顧時硯以前說的話:“植物和人一樣,隻要好好照顧,總會慢慢長大的。”那時候她還笑著反駁他“你這是在拐著彎說我幼稚嗎”,他卻隻是揉亂她的頭發,說“是說我的晚晚,會和這些藤蔓一樣,越來越優秀”。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很簡單:“生日快樂。”沒有署名,隻有這四個字。
林未晚的心跳猛地加快,指尖都有些顫抖。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越看越覺得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猶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著,想回複一句“謝謝,請問你是?”,可最終還是沒有發送。她怕,怕這個號碼的主人不是她想的那個人,也怕,萬一真的是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把手機放在桌角,沒再看。可過了沒幾分鐘,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新的短信:“聽說你在做文創園的項目,加油。”
這一次,林未晚幾乎可以確定,這個號碼的主人是顧時硯。除了蘇曉,很少有人知道她在做文創園的項目,而蘇曉正在外地出差,不會用陌生號碼給她發短信。她握著手機,指尖冰涼,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既期待又害怕。
她想起蘇曉上次說的,顧時硯還留著她畫的那張草圖,想起他在采訪裡提到的設計思路,想起他辦公室裡還放著她的東西。這些細碎的消息,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她心裡的湖麵,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點開短信界麵,看著那兩條短信,看了很久。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編輯了一條回複:“謝謝。你也保重。”想了想,又刪掉,改成“謝謝,項目進展順利,你也注意身體。”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妥,又刪掉了。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回複他,是該裝作陌生,還是該坦然地問候?他們之間隔著的那些誤會,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像一道無形的牆,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邁步。
最後,她還是沒有發送任何回複。她把手機關了機,放在抽屜裡,和那兩條項鏈放在一起。她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想讓屋子裡熱鬨一點,可屏幕上播放的節目,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走到餐桌前,看著早上沒吃完的那碗麵條,忽然覺得有些餓。她重新煮了一碗麵條,這次臥了個溏心蛋,還切了點青菜放進去。麵條煮好後,她端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慢慢吃著。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起以前生日,顧時硯總會給她唱生日歌,雖然他五音不全,卻總是唱得很認真。她想起他們一起吹蠟燭,一起許願,想起他把蛋糕上最大的那顆草莓喂給她吃。那些畫麵,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吃完麵條,她走到陽台,看著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燈火璀璨,卻沒有一盞是為她亮的。她想起顧時硯以前說的,“等我們以後有了自己的房子,要選一個能看到夜景的樓層,晚上一起看星星”。可現在,她有了自己的房子,能看到夜景,身邊卻沒有了他。
她從抽屜裡拿出手機,開機。屏幕亮起,沒有新的短信,也沒有未接來電。她看著那條“生日快樂”的短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她知道,顧時硯或許也在等她的回複,就像她在等他的消息一樣。可他們之間,總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誰也不肯先捅破。
夜深了,林未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拿起手機,點開那條短信,看了又看。最後,她編輯了一條短信,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發送了出去。
短信內容很簡單:“謝謝。周三對接會,見。”
發送成功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心裡既緊張又期待。她不知道顧時硯會不會回複,也不知道周三見麵時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那些刻意的回避,那些假裝的遺忘,都讓她太累了。她想好好麵對一次,不管結果如何,都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未晚立刻拿起手機,屏幕上是顧時硯發來的回複:“好。”
隻有一個字,卻讓她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看著那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她把手機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心裡忽然覺得,這個生日,好像也沒那麼孤單。
至少,她知道,他還記得她的生日,還記得他們即將見麵。這就夠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床上,溫柔得像顧時硯以前看她的眼神。林未晚想著周三的見麵,想著那些沒說出口的話,慢慢進入了夢鄉。夢裡,她回到了以前的公寓,陽台的常春藤爬滿了欄杆,顧時硯站在藤蔓下,笑著對她說:“晚晚,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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