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林未晚提前去了茶水間,想泡杯熱茶——會議室空調涼,她怕開會時冷。剛接完熱水,就看見顧時硯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不是以前那個印著卡通圖案的塑料杯,是個深色的不鏽鋼杯,看起來很穩重。
他走到飲水機旁接熱水,動作很慢。林未晚捧著杯子站在旁邊,沒說話。她看見他往杯子裡放了兩勺茶葉,是很濃的普洱——以前他從不喝普洱,說“這茶太苦,喝著像中藥”,總喝淡淡的綠茶,還得放兩顆枸杞,說“養生”。
“顧總監,您也喝熱茶啊。”林未晚沒話找話,想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嗯,最近有點上火,喝點普洱敗敗火。”顧時硯接完水,蓋好杯蓋,語氣平淡,“會議室空調涼,你多喝點熱水,彆感冒了。”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像以前他提醒她“彆總喝冰的,對胃不好”一樣。林未晚心裡一暖,剛想道謝,就看見他轉身往外走,隻留下一個挺拔又陌生的背影——他的西裝挺括,步伐穩健,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走路偶爾會晃一下,還會跟她搶最後一顆薄荷糖的青年了。
六點整,部門的人陸續到齊。顧時硯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項目進度表,走到主位坐下。他沒像以前那樣先跟大家閒聊兩句熱場,直接翻開進度表:“今天開會主要說三件事,第一,上周的施工進度;第二,下周的材料進場計劃;第三,下周三的項目巡檢安排。”
他說話語速很快,邏輯清晰,每一條都講得簡潔明了,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以前開會,他總會在講完工作後,加一句“大家最近有沒有什麼困難,或者對項目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現在卻隻字未提,講完三件事,抬頭問:“都清楚了嗎?清楚了就散會。”
“顧總監,”小周舉手,“下周的材料進場,能不能提前一天?我跟供應商溝通的時候,他們說提前一天送過來,能避開早高峰,卸貨也方便。”
林未晚心裡捏了把汗——小周提的這個要求,有點臨時變動的意思,按顧時硯現在的嚴謹性子,說不定會拒絕。
可沒想到,顧時硯沉吟了兩秒,點了點頭:“可以,你跟供應商確認好時間,把調整後的計劃發我一份。”他頓了頓,補充道,“卸貨的時候注意安全,要是人手不夠,提前跟我說。”
這句話,又帶了點以前的影子。林未晚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不是變了,隻是把以前的那些柔軟,都藏在了嚴謹的外殼下麵,不輕易露出來而已。
散會時,外麵果然下起了雨。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大家收拾東西準備走,小周看著窗外,愁眉苦臉:“完了,我沒帶傘,這雨看著還挺大。”
“我帶傘了,我送你到地鐵口。”張姐笑著說。
林未晚收拾好包,走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她帶了傘,是把雙人傘,以前跟顧時硯一起用的,傘麵上印著小雛菊,是她當年挑的。她想問問顧時硯帶沒帶傘,可走到會議室門口,卻看見他已經撐開了一把黑色的大傘,正準備往外走。
那把傘很大,很穩重,跟他現在的風格很搭,卻再也不是以前那把印著卡通圖案的小傘——那把傘,後來她走的時候,落在了他的辦公室。
“顧總監,您帶傘了啊。”小陳跑過來,“我沒帶傘,能不能跟您一起走?我家就在前麵那個小區。”
“可以。”顧時硯點頭,把傘往小陳那邊偏了偏。
兩人並肩走進雨裡,黑色的傘麵擋住了雨絲,也擋住了林未晚的視線。她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慢慢走遠,顧時硯的腳步很穩,時不時側頭聽小陳說話,卻再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走兩步就回頭看看,怕她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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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晚撐開自己的小雛菊傘,走進雨裡。雨點打在傘麵上,發出輕輕的聲響。她想起以前下雨,顧時硯總把傘往她這邊偏,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卻還說“我不怕淋,你彆感冒了”。那時候傘很小,兩個人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暖得很。
現在她一個人撐著傘,傘很大,卻覺得空落落的。
走到路口等紅綠燈時,她忽然看見顧時硯的黑色傘影停在前麵的公交站。小陳已經上了公交車,他卻站在公交站的屋簷下,沒立刻走,手裡握著傘柄,目光望著她這邊的方向。
林未晚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假裝沒看見,低頭看著腳下的水窪,直到綠燈亮了,才快步往前走。
走過公交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顧時硯的聲音,很輕,被雨聲蓋著,卻還是清晰地傳進她耳朵裡:“路上慢點,傘拿穩。”
她沒回頭,隻是握緊了傘柄,腳步卻慢了點。雨還在下,可心裡那點因為“陌生感”而生的失落,卻悄悄淡了點——他變了,變得成熟,變得嚴謹,變得不像以前那個愛跟她吵吵鬨鬨的青年,可那些藏在細節裡的關心,卻從來都沒有變過。
就像他記得她怕冷,記得她喝奶茶要三分糖,也記得下雨天,要提醒她“傘拿穩”。
隻是這些關心,都裹在“顧總監”的外殼下麵,淡得像雨絲,輕得像風,不仔細品,就嘗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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